厉中河哪敢耽搁,立即扶着拉裴特尔先生,迈进了门槛里。

    柯大夫重新将门关紧了,然后领着厉中河踏入了一幢大院子里。

    厉中河和尼古拉凯丽小姐、秦小路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了一下,只见院子颇为宽敞,除了东侧之外,南北西三方都是房间,每一间房间门前都栽种着一株株修剪得十分得体的无名树木,整个庭院看起来颇为幽深。再加上夜间雾气逐渐升腾而起,更增添了一抹难以言说的意境。如果拉裴特尔先生不是受伤的话,在这幢院子里喝酒聊天,貌似也是很有情调的事儿啊!

    真是奇怪,在这唐人街上,竟然还有这么一处胜境,真是意想不到。细心地厉中河注意到,这幢院子里所有的房屋,竟然全都是中式建筑,就连脚下的地面也是青石板铺设而成,真是难以置信。

    柯大夫步子一刻也不停留,径直奔向了后院。他的脸上一片凝重,眼神里涌动着一抹明显的忧虑之色。厉中河感觉得出来,这位外科大夫似乎对于拉裴特尔先生的伤势并不乐观。

    不光是厉中河,就是尼古拉凯丽小姐和秦小路这两位大美女,她们同样也觉察出柯大夫脸上的凝重表情,她们的心里,不由得泛动着一抹紧张抑或是担忧,眼前的这档子事儿,在她们看来,这或许是此生从未经历过的。

    很快,厉中河一行人,跟着柯大夫来到了后院。

    厉中河细细一扫这个后院,发现后院明显不如前院宽敞,面积足足缩小了一半。但是,后院的环境却是比前院更加的深幽,诊所外部的车流声明显远去了。阵阵冷风吹到了人们的脸上,使院子里的人们一下子头脑清醒了不少。

    柯大夫指着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对厉中河说道:“把拉裴特尔先生扶到屋子里,我马上就来。”

    到了这个时候,厉中河也不说什么,直接搀扶着拉裴特尔先生进了里屋,里屋里黑洞洞的,厉中河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灯的开关,然后拧亮灯,狭窄的房间里,顿时亮起了盏昏黄的灯。灯光下,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单人床,床上用皱巴巴的粗布铺着,在床头位置,摆放着一个木头架子,架子上是一个淡金色的盒子,盒子没有加盖子,里面盛放着很久都没有用过的手术刀具……

    第1252章 拉裴特尔先生的手术

    “真他马的糟糕,麻醉药品没有了。”柯大夫在做完了手术前最后一道工序后皱起了眉头。

    “啊——”厉中河和尼古拉凯丽小姐、秦小路三人同时怔住了,尤其是厉中河,他的眼睛里闪耀着郁闷的光泽,拉裴特尔先生受了这么重的伤,身上中弹十几处,这手术如果没有麻醉药品的话,那可真是一个问题啊。

    这时,柯大夫已将手术前的准备工作迅速做好,然后拿出了一条麻绳,递到了厉中河的手里。

    厉中河拿着麻绳,不解地问道:“这是……”

    柯大夫指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拉裴特尔先生,头也不回地说道:“把他捆起来,捆得紧一些。”

    “啊——”不光是厉中河,尼古拉凯丽小姐和秦小路同时吓得张大了嘴巴,同时,大家也终于明白了柯大夫的用意——既然没有了麻醉药品,那好吧,没有就没有吧,咱有的是招儿,直接把拉裴特尔先生绑在手术床上,将他捆得紧紧的,免得呆会做手术的时候他挣扎个没完。

    柯大夫的这个法子,实在是残忍至极。

    “我说,你倒是快点啊,你还想不想让他活了?”柯大夫瞪了厉中河一眼,不无好气地说道。

    厉中河一怔,赶紧将手中的绳索抖开,然后撩到了拉裴特尔先生的身上。

    为了避免让拉裴特尔先生疼痛,厉中河动作很慢,下手很轻。

    “我说你这么个大小伙子,干起活来一点都没点劲儿,咋滴了?昨晚做了很长时间爱?虚脱了?”柯大夫大眼珠子一瞪,朝着厉中河再度吼了一嗓子。

    按照厉中河的脾气,哪个人敢对他这么说话,他绝对会恼起来的,可是,经过短暂时间的接触,他也初步了解了柯大夫的性格,当下,他也不恼,认真按照柯大夫的交待,手上逐渐加劲儿。

    “你,你尽管用劲儿吧,我,我,我不会害怕的。”正当厉中河下手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的拉裴特尔先生却突然之间开口了,他尽最大的努力在脸上溢出了一抹难看的微笑。

    “拉裴特尔先生,为了您能很好地活下去,得罪了!”厉中河沉声道。

    紧接着,厉中河一咬牙,抓住绳索,在拉裴特尔先生的身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把拉裴特尔绕成了一个胖胖的肿肿的大肉粽子。

    柯大夫眼见厉中河的缠绳索的功夫竟然如此娴熟,不由得用一抹诧异的目光看了一眼这名小伙子,嘴角掠过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但他并没有说出什么来。

    待得厉中河将拉裴特尔先生绑扎完毕,柯大夫对厉中河和尼古拉凯丽小姐和秦小路言道:“你们可以出去了,不要打扰我办事。”

    厉中河微微一笑,道:“柯大夫,我觉得,我是不是留下来帮您做点什么?打打下手也是可以的。”

    柯大夫眉头一皱,道:“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说着,柯大夫又伸出手指来,指了指尼古拉凯丽小姐和秦小路,冷冷地道:“如果你们不想让他死,就呆在这儿吧。”

    一听柯大夫的话,众人尽皆不再吱声了。只得一个个鱼贯而出。

    厉中河是走在最后一个,当他即将出门的时候,柯大夫拦住了他:“喂,你出去之后,不要走远,就在这门口给我呆着,任何人都不能闯进来,否则,他的命就保不住了。记着,唐人街最近的社会治安不是很稳定!”

    听着柯大夫的话,尤其是最后说的这句话,厉中河的后背直冒凉气儿,哇靠,老子今晚还无法消停啊。

    不过,厉中河还是重重地朝着柯大夫点了点头,道:“柯大夫您尽管放心给拉裴特尔先生做手术,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好小子,有志气。”柯大夫终于对厉中河表示了一句赞赏。

    厉中河点点头,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这间狭小的手术间。

    出了门,厉中河将房门随手关上了。

    然而,厉中河还没有喘息过来,却听到门里传来了“咔嗒”一声响。

    微微回过头来,厉中河笑了,那柯大夫已经从里边反锁上了门。

    看得出来,柯大夫对这次手术非常重视,他不希望有任何不该发生的事情出现。

    此刻,夜色已深。厉中河扫视了一眼静静的庭院,只见这并不宽阔的小院子里,收拾得倒还整洁,院子四周被一间间低矮的中式房间环绕,每一间房间都有宽宽的房檐,在院子的中间,植了一株开得正盛的无名树木,树下摆了一张石桌子,桌子四周摆了四张石板凳。

    厉中河眼睛一亮,忙活了大半夜,实在是有些累得不得了,此刻正好可以坐一会儿。

    同时,看着那石桌石椅,厉中河思绪万千,他似乎想起了桃花沟,在王大驼叔家的小院子里,就摆放着这样的石桌石椅,只不过,王大驼的那些东西,制作得比较粗糙,而柯大夫这里的却是相当的精致。

    一想起了桃花沟,厉中河的心里便一阵阵唏嘘。

    在厉中河的生命中,在桃花沟挂职的那段日子,正是他生命中最为单纯的日子,青山,绿水,静谧,纯净,人与人之间,就是那种简单与纯朴,每天也没有太多的事,就那么无忧无虑地生活着,闲来看看天边的流云,无聊了就躺下睡觉,高兴了就喝酒享乐,那样的日子里,没有了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想想实在是让人流连啊。

    厉中河决定,等处理完了秦小路的事,回国之后一定要休假,到时候,一定要回桃花沟一趟,去那片纯净的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

    厉中河对身边的两大美女轻声笑道:“你们看,那么石桌子实在是不错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