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中河赶紧说道:“多谢韦省长您关心着海中的事儿,我代表海中市人民感谢您……”

    韦国标一挥手,道:“中河,不要说这些客套的话,我作为省长,至少,我现在还是省长,我应该为林海负责。在其位一天,就要行其职一日。”

    厉中河恭恭敬敬地点点头,道:“说得真好,我受教了。”

    韦国标突然话锋一转,道:“中河,你对林海当前的形势怎么看?”

    厉中河又是一怔,然后笑笑,说道:“说真的,我对于林海的形势只是知道一些表面上的,更深层次的东西,我也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关注,我现在的职责就是把海中市的工作做好了,把海中的事情做得更好一些,让老百姓过得更好一些。这样,我就谢天谢地了。”

    韦国标暗暗品着厉中河的话,这小子,近几年来修炼得真不是盖的,说起话来根本不带打草稿的,出口成章,真的很有潜力,不得不服啊!

    “中河,这次能够见到您,我也很欣慰。”韦国标继续道:“刚才与傅老说了几句话,老人家现在说话很艰难,哎,我也感到很心痛。”

    厉中河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人家傅老爷子哪里会看得上你这位省长大人呢?你们啊,关系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啊!

    “我已经有一阵子没有与傅老见面了,今天见了他,我,我真的很难过。”厉中河道。

    韦国标道:“但愿傅老爷子能够度过这一劫难。”

    厉中河点头称是。

    韦国标看着厉中河的平淡的脸庞,道:“中河,我一直以来都很想和你私下里聊聊,今天在傅老家里遇见了你,我倒是觉得很意外,我知道,你和傅老的关系很好。”

    厉中河赶紧道:“我以前在鸡鸣县工作的时候,傅老就很关心我。”

    “我很想知道,傅老不关心别人,为什么唯独关心你呢?”韦国标笑盈盈地看着厉中河,问道。

    厉中河笑道:“也许,傅老也许是看到了我身上还有一些锐气,敢闯,敢干,有点责任感,所以,傅老就关心我了哈……”

    第1301章 韦国标的困局

    也许?呵呵,你啊你,厉中河,你在回答我问话的时候竟然也敢用“也许”这两个字,看来,你真心是不把我韦国标看上眼了啊!

    韦国标听着厉中河的话,心里不由得有些怒气,可是,他却并没有发作起来。事到如今,他面临着危机比以往任何的时候都要大得多,他现在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量拉近与秦德来之间的关系,尽量不得罪像厉中河这种随时都有可能将刀子插向他的心脏的危险人物。

    “中河,你是一个年轻的优秀领导干部,通过这几年来的历练,你已经尽快地成长了起来。”韦国标道:“现在,你是海中市长,而海中市又属于林海省最大的地级市,全市人口达到了三百五十万以上,各方面面临的情况非常复杂,所以,省委省政府对海中市的工作是非常支持的!”

    顿了顿,韦国标又道:“中河,天成同志是一名经验十分丰富的中年领导干部,你们以前在鸡鸣县的时候就是在一起共事,彼此之间了解得很深,所以,让你们两个来作为搭档,显然是十分合适的,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团结,把海中市领导班子凝聚力提升起来。”

    吐出了一口烟圈,韦国标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厉中河,继续说道:“中河,在你的身上,最可贵的地方之一,就是有一种锐气,还有朝气,昨天,在你们市委班子会议上,你当众批评了一些同志,呵呵,我认为这种做法很好,作为一名市长,就应该有一种猛虎般的气质,只有这样,才能推进一个地方的工作不断推入深入。”

    说着,韦国标伸出手来,拍了拍厉中河的肩膀,道:“中河,如果在工作中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告诉我,我支持你,只要是本着一颗公心,只要是为了工作考虑,我一定会支持你的!今天,我想说的就这么多,希望你能够理解我!”

    听着韦国标的话,厉中河心里咯噔了好几下,他似乎觉得眼前的一切竟然是那么的不真实。韦国标,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他难道说的是心里话么?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怎么可能?

    也难怪厉中河心头觉得诧异或者是惊疑,韦国标这种前后判若两人的话语,使得厉中河犹如坠落了云里梦里。

    “中河,也许你在思想深处对我不大相信。”韦国标似乎猜测到了厉中河的内心,缓缓言道:“呵呵,这也不能全都怪你,这也与我过去的工作思路出现误差有很大的关系,这几年来,我其实一直都在检讨自己的工作,有正确的一面,也有不足的一面,中河,其实这几个月以来,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谈谈,和你唠唠,我觉得,我们应该推倒内心深处的隔心墙。”

    呃,这韦省长是在向俺老厉检讨什么吗?厉中河暗想。

    这时,韦国标又拿出了一包香烟,拆开,递向了厉中河。

    厉中河也不客气,双手接过了韦国标递来的香烟,然后主动拿出打火机给韦国标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上。

    韦国标徐吐出了一口烟雾,对厉中河说道:“等这次回到了林中,我还要找个机会和德来同志好好聊聊,我觉得,不管是哪一个省份,省委书记和省长,这两个人是全省的管理支柱,如果这两根柱子不稳固,那么,对于大局是绝对不利的,这几年来,我和德来同志之间也发生了一些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值得我幸运的是,我们两个之间都能够正确认识到这个问题,这是林海之幸!”

    ……

    当厉中河结束与韦国标的密室谈话之后,韦国标便离开了傅老的家,连夜赶赴救灾一线去也。

    看着韦国标的背影,厉中河陷入了沉思之中,刚才,韦国标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印入了他的脑海深处。他此刻都在细细地琢磨着韦国标所说的每一句话。尽管,他这么多年受了不小的历练,可是,他依然觉得韦国标的话里充满了百分之百的真实性。他相信,韦国标鉴于当前的形势,他已经无力再与秦德来对抗下去,否则的话,等待他的只有失败!也许,失败还只是小事,弄不好还要蹲号子啥的。而这,无疑是异常的残酷的。

    厉中河暗暗地想,但愿韦国标此刻是真正的灰心转意,而不是阳奉阴违。

    同时,厉中河也在暗暗的祈祷着,但愿秦德来知道韦国标的真实心声之后,能够大度一些,宽容一些。总而言之一句话——只要两位省委的主要领导能够和睦一些,那么,他厉中河也将少一些麻烦,少一些争斗,多一些干事创业的时间。

    当厉中河这样想的时候,也离开了傅老的家,他打算在鸡鸣县停留两天的时间,然后再与傅老一同踏上通向桃花沟的路——傅老归宿之路!

    城东,此次鸡鸣县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之一。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苍天再降暴雨,整个鸡鸣县城东,淹没在了一片汪洋之中。

    厉中河带着秘书傅强一同来到了李发财当年开的驴肉馆对面。

    让厉中河感到奇异的是,李发财的那家驴肉馆,竟然免受了暴雨之灾,那家拉面馆地处高处,四周全都是草坡,每当周边雨水积聚的时候,水流便从驴肉馆周边的驴沟里疏导出去了。看起来相当的奇怪。

    “厉,厉市长……你是厉市长么……”

    在李发财的驴肉店门口,一个中年汉子朝着厉中河直摆手。

    “咦,那人是谁啊,他怎么认得俺老厉?”

    由于光线昏黑,厉中河倒并没有认出对面那人到底是谁。

    “厉市长,我,是我啊,我是李发财!”

    对面,那人唯恐厉中河听不出自己的声音,竟然把自己的大名给报上来了。

    厉中河一听“李发财”这三个字,不由得笑了起来:“老李,你他马的不是在哥比伦么?”

    李发财一听厉中河竟然暴出了粗口,不惊反笑,笑得更欢了:“厉市长,我刚刚回来没几天,哈哈,快快,快一点,来来来,咱哥俩喝两口鸡鸣老烧酒,我这刚把酒给热上。”

    对于李发财而言,厉中河暴出那么一句粗口来,竟然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亲近,他最不喜欢那些领导干部们张口闭口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一大堆的虚伪之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