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成微微点了点头,道:“老戴这几年的思想转变力度那是空前的大啊,跟在鸡鸣县的时候一点都不像,整个人的思维像是一下子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呵呵,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厉中河对些却是稍稍有些敏感,那戴咏华现在如此卖力地干工作,难道是别的所图?

    不知不觉之间,厉中河又把戴咏华与秦德来、谢天成之间联系起来,在两位林海大佬展开最后角逐的时刻,一旦某一方失败,另一方必定要对林海的官场进行重新洗牌,到时候,他戴咏华凭着出色的政绩可以再向上走走。这是其一。其二,按照戴咏华以往发生的一些事件,他即使不想上走,也想保住现有的位置,毕竟,戴咏华今年已经五十一岁了啊!这样一个年龄阶段,事实上是很危险的。

    想了一阵子之后,厉中河便对谢天成说道:“我觉得,咱们海中市同样可以打造一批生态型项目,这次到鸡鸣县,我看到了鸡鸣县的潜力,而且,这也一直是我的一个梦想,以前难以实现,现在总算有机会实现了。”

    “你的意思是,要鸡鸣县的扶贫工作为切入口进行开刀?”谢天成看着厉中河的眼睛问道。

    厉中河点点头,道:“鸡鸣县是我的起点,同样,也是您的起点,谢叔,我觉得,咱们两个,直到现在还是鸡鸣县人民群众夸赞的对象,难道,您不想为鸡鸣县做点什么?”

    “呵呵,你啊你,你就不要激将我了。”谢天成站起身来,道“走,咱们边喝边聊。”

    说着,谢天成走出了书房,来到了大厅里,洗了洗手,然后坐到了沙发上,冯雪彤从厨房里拿出几套餐具和酒杯,给他们二人倒上了酒。

    “嫂子也来喝两口吧。”厉中河笑盈盈地道。

    冯雪彤一听,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市长大人亲自开了金口,难道你不给面子啊?”谢天成微笑着看着自己的爱人。

    “你说什么话啊谢叔,咱们之间就不要以职务相称了,都是一家人。”厉中河笑道。

    “那好,那我就陪你们喝一杯。”冯雪彤也是一个爽快之人,同时她也知道厉中河与谢天成之间的关系。

    三人干了一杯,谢天成很是欣慰地开口了:“中河啊,现在,你是市长,我是市委书记,我一直在想两个问题,一个是缘分问题,一个是配合问题。先说缘分问题,你我以前在鸡鸣县的时候,就在一起,一起工作,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一起谈心,共同面对内外复杂的矛盾,呵呵,当时你我之间的级别可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啊,你只是一个从桃花沟走出来的挂职干部,到后来是工农共建办副主任,到后来是清河镇代镇长,镇长,呵呵,我们之间一起度过了不小的难关,困难再大,我们都踏平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第二个感慨是什么呢,就是现在我们依然在一起喝酒,不是在外面应酬性的喝酒,而是坐在自个儿的家里喝酒,这样的酒,喝得放心,爽心,舒心,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你是市长,我是市委书记,你和我之间的距离,我说的是职务距离,正在一点一点的缩小,但我相信,你早晚都会把我甩下!不过,这些问题已经不再是我考虑的重心了,人这一辈子,做了一辈子的领导干部,啥时候是个头呢?所以,人要知足,知道自己的官程,明白自己的未来,这样才能明心静目,让自己活得坦然一些,呵呵,这第三一个呢,就是我始终都在考虑的问题,就是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的关系如何协调的问题,这个问题,是好多研究领导干部队伍建设的专家们时常研究的问题,昨天,我和省委党校的同志们在一起吃饭,专门谈到了这个问题,因为关系不错,他们特别叮嘱我要处理好与你和关系,但我却不会担心这个问题,因为咱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不用刻意地去协调和处理,只要能够统一思想,什么事都会解决,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咱们两个之间的默契!”

    “谢叔,我感谢您对我始终都存有的信任。”厉中河喝了一杯酒,然后说道:“说真的,我现在还有些年轻,让我来担任海中市市长这一职务,一直都是诚惶诚恐的,唯恐哪一个环节出了漏子,幸亏有你在主持大局。”

    “嗯,你这句话说得倒是心里话。”谢天成道:“当初省委在作出这项决策的时候,就是考虑到了咱们两个之间的这种深厚的默契程度!放眼全国任何一个省市,历来的党、政一把手,很少有真正的团结一致的,但咱们两个不存在这个问题。”

    “谢叔,咱们今天就不需要煽情了,好么?嫂子也坐在旁边,咱们心里明白就好。”厉中河笑道。

    “哈哈哈……”谢天成和冯雪彤两口子同时笑了起来。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觉得这么多年的工作,到今天才是最顺心顺手的。”谢天成道:“你虽说年轻,可你有魄力,敢拼,敢干,而我呢,唯一比你丰富一些的是工作经验,放心吧,我会支持你的!”

    冯雪彤也在一边应和地说道:“中河,天成其实也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但在一些具体的问题上,他也不会含糊的,他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来,他对你还是非常肯定的。”

    “我知道,你对我也是非常肯定和认可的。”厉中河朝着冯雪彤笑道:“有时候,您对我肯定,比谢叔对我的肯定,那理是重要得多哈!”

    “哈哈哈……”谢天成两口子又是一声大笑。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今晚的心情非常的好。

    “中河,说起来,我对鸡鸣县还真的很有感情啊,鸡鸣县一天不发展起来,我就一天不得安宁。”

    厉中河道:“谢叔,您有这样一个想法,我就放心了。”

    顿了顿,厉中河又道:“既然咱们两个都想发展一下鸡鸣县,那么,接下来咱们可以讨论一下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发展鸡鸣县,也就是说,鸡鸣县应该走什么样的发展之路。我觉得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谢天成道:“你刚才已经讲过,要打生态牌,可是,我个人认为,除了生态之外,鸡鸣县还应该有自己的工业。比如说,清河镇的红光炼铁厂,这个炼铁厂每年为清河镇创造税收三个亿以上,这样的单位,必须得保留啊!”

    “谢叔,红光炼铁厂的情况,我也知道,可是,你是否知道,红光炼铁厂由于企业的生化水不断的外排,已经严重污染了鸡鸣县境内的两条主干河流,给沿途的不少村庄带来了很大的灾害。”厉中河不无担忧地说道:“如果任由红光炼铁厂发展下去的话,那么,我们的生态品牌将会是一纸空文。”

    谢天成重重点了点头,道:“这个问题,后天我到省里开会的时候,会与秦书记和韦省长专门谈一谈。”

    第1308章 秦韦再聚首

    当厉中河与谢天成这两位海中市的主要领导在深夜喝酒畅谈的时候,在林海省会林中市的一家精致的茶楼里的一个雅致小包间内,两个身着便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小方桌前,面对面的喝茶,聊天。他们,是林海省委书记秦德来和省长韦国标。

    俩人上次单独谈话至今也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这一次,韦国标主动找秦德来谈话,并且选了这么一个地方,秦德来似乎对于韦国标的邀请早有预料,并没有作过多的考虑便答应了。

    “老秦,请坐,请上坐”

    “老韦,喝茶,喝好茶。”

    “哈哈哈……”

    两位大佬级的人物,彼此一见面,似乎都摒弃了心头的提防,异常罕见的寒暄起来。

    “老秦,林海的局势发展到现在,已经引起了各个层面的关注。”韦国标开门见山,坦诚地说道:“说起来,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局面,我应该负有很大的责任。”

    “老韦,你今天晚上约我出来,不是为了想向我检讨的罢?”秦德来微微一笑,弹了弹烟灰,笑道:“如果你要检讨的话,应该向省委检讨,或者是向我们的上级机关检讨。”

    “老秦,你对我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韦国标笑道:“今天晚上,我给你出来,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谈谈心,增进一下了解,咱们两个,之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可是,我不想在以后有同样的事情发生,我想真正集中精力干些工作。请相信我,我说的是心里话,老秦。”

    秦德来看着韦国标,心里自然不会那么平静,凭心而论,这次与韦国标见面,已经是他上任之后的第三次了,这是韦国标对他最为恳切的一次。

    “老韦,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希望你能明说。”秦德来很是认真地说道。

    韦国标长长吐出了一口烟圈,正眼看着秦德来,简单地说了两个字:“求和!”

    当韦国标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里是平静的。

    善于观察的秦德来在这一刻紧紧地盯着韦国标的眼睛,他发现,韦国标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污杂,没有任何的不轨,而是一片澄澈,一片清明。

    哎,他终于屈服了啊!秦德来在内心深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韦,有道是不打不相识,咱们之间,这几年里经历了许多,可谓波折与平静共存,平安与风险相伴。”秦德来道:“其实,人这一辈子,升到了像我们这样的程度,又有多少人呢?而我们两个,可以说是芸芸众生中的佼佼者,我们能够站到这样的岗位上,足以说明,我们都有高于常人的能力,难道不是么?当然,各人有各人的道,各人有各人的路,但是,世间万路,殊途同归,这是古今颠倒不破的至理,我们,应该很荣幸,同时,我们又很有缘,因为,茫茫大中国,你可以的无数的搭档,我也可以有数不清的搭档,但命运偏偏要你我之间发生一些精彩的故事,而一个故事发展到最后,最让人欣慰的,无疑是一个大圆满的结局。这也是无数人希望看到的一出戏剧的结局。”

    说着,秦德来朝着韦国标伸出了手:“老韦,我希望,从今天开始,我们能够坦诚相待,一起把林海的工作处理好!我相信,一个新的林海发展时代从今天开始已经真正的到来,因为,我们两个,真正把手握到了一起!”

    紧紧地握着秦德来的手,韦国标的眼睛里有些雾气弥漫,这几年来,他失去了很多,而收获却过于稀少,而今天与秦德来的真正的握手,也许是他最大的收获了。成与好,败也罢,得也好,失也罢,韦国标都无法重新踏上过去的岁月,秦德来同样也无法踏上过去的岁月。他们,只有一起面对未来,才是唯一的正确的选择。他们,只有携起手来,才能一起面对命运中的激流险滩!因为,他们两个并不是完全纯洁的,在他们的背后,都有一些难以言说的、不可捉摸的、若有若无的事情,以秦德来为例,他的女儿秦小路在国外全部学习的费用,就是一笔不明不白的账,这一大笔钱,秦德来从哪里来?相信秦德来同样不会说得很清楚。而在此刻,秦德来和韦国标他们的上级纪检部门似乎也为此而下了心,抑或,下了手。在这样一个紧要的时刻,他们只有团结,才能保全自己!

    “老秦,中河是一个不错的苗子。”韦国标道:“这次到鸡鸣县,顺道去看望了一下傅老,在傅老家里,遇见了中河同志,于是我们两个聊了一些问题,随后又在鸡鸣县城东,在洪水围困的驴肉店里,我们又谈了好些问题,我认为,中河同志作为海中市市长,还是很称职的,他有一种活力,或者说是魄力,对于海中市的整体发展规划,他心里有清楚的,像这样的同志,我们应该好好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