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派后谢无尘为了避嫌,几乎一直对风催雪爱答不理,这还是头一次风催雪见谢无尘这般着急。

    “师尊将斩仙剑给我,便是他也同意我这样做。”

    “我自己可以处理好。”

    风催雪面上带着温柔的笑,似哄诱般道:“我当然相信你可以处理好,师兄无所不能,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谢无尘:“……”

    “可师兄你不明白,规矩可以束缚人,可并非人人都会循规蹈矩,恩威并济可以得人心,却不能把控人心。”风催雪一手按在谢无尘的肩头,他的力道并不重,却像是将谢无尘牢牢的按在那张掌门座椅上,“做掌权者,最重要的就是要把控人心。”

    “若你说的把控人心是指你做的那些事,那大可不必与我说这些,父亲之前也并未……”

    “那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风催雪温柔的看着他。

    谢无尘天资聪颖,出生时摸骨便知是世间少有的修行奇才。谢衍让谢无尘拜叶鸿为师,便是打算让他这个儿子能潜心修行,不被红尘俗事所扰——做掌门太费精力,修行一道便会大打折扣。

    谢无尘被他教得太好了,剑术仅次叶鸿,并齐超越指日可待,可是同时,却也教成了一颗不染尘埃的明珠。

    这颗明珠不明白人心最为复杂难测,自诩一心向道的修士亦是如此。

    谢衍忧愁之余也做好了打算,他自己也是当世奇才,他的修为够他活很多很多年,谢无尘也能做很多很多年不沾俗事的少掌门,足够等到他将门派打理得上下归顺,再平平顺顺的交到他这个锋芒毕露却至纯至澈的儿子手里。

    可惜还未等谢衍打理好一切,变故就发生了。

    他那一尘不染的儿子还未完全懂得人心难测,猝然被架上天下第一派掌门之位,这掌门之位高不胜寒,只闻四面楚歌。

    “日光所至之处必有暗影,师兄你做你光风霁月的掌门就好了,坏人由我来做。”风催雪的眼里带着温暖的笑意。

    谢无尘猛地挣开风催雪的手,站起身来,沉黑的眼定定的望着风催雪,“崔涯,我说了,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事,我也不希望再看到你随意伤人,这掌门之职我会尽力做到,若实在无能我自会找能者居之!”

    风催雪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我希望我做这个掌门,是为天下人谋福祉,而不是用别人的血泪性命做踏脚石来争权夺利!”谢无尘义正严词道。

    师兄啊,你若连掌门之位都坐不稳,又何谈用掌门之权来为天下人谋福呢?风催雪一面心里叹息,一面笑着应付。

    “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师兄,既然这是你的梦,那我便用尽全力帮你实现它。

    “不要再有下次。”多日来应付诸多事务,让谢无尘显现出一丝少见的疲惫来,他想了想,怕对方没听进去,又提醒道:“要不然我就罚你去寒冰牢思过。”

    “好啊。”风催雪懒洋洋的应道。

    这般爽快,让谢无尘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好?是不会再有下次好,还是去思过好?

    风催雪接下来的话解开了谢无尘的疑惑,“不过要我答应你,师兄总得有点感谢吧。”

    谢无尘松了口气,“你想要什么?”

    “唔……让我想想……”风催雪状似苦恼的摸了摸下颚,绕着谢无尘走了一圈,似在认真思索自己到底要什么谢礼。

    而后那双盛满星河的眸子便笑吟吟的落在了谢无尘的身上。

    一股温热的气息贴近谢无尘的颈侧,风催雪的声音轻轻的,“师兄抱抱我吧。”

    谢无尘先是面色一沉,紧接着便见风催雪一脸无辜,“我这要求不过分吧,师兄弟之间,拥抱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话虽如此,但这话从风催雪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变了味,仿佛风催雪说的不是‘抱抱’,而是——

    “我又没说师兄亲亲我。”风催雪无辜道:“你不会连这点小要求都不答应吧。”

    谢无尘:“……”

    谢无尘:“你换一个。”

    风催雪:“哦,那师兄亲亲我。”

    谢无尘面色又是一沉,然而风催雪的表情更无辜了,仿佛在说,你让我换的。

    谢无尘放弃了,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对面的人虚虚抱在了怀里。

    “这样可以了吧。”谢无尘眼睛望着别处,僵硬的维持了这个姿势仅仅一息,便像是触电般的放开了。

    “师兄也太敷衍了吧。”风催雪埋怨道。

    “那你要——”

    话未说完,怀里便多了一个温热的躯体。

    谢无尘有一瞬间的僵硬,双臂悬在空中,因顾及对方埋怨的话,不敢轻易推开,又不敢往里贴近,唯恐触碰到对方的脊背,只能僵硬的维持着这个虚虚搂着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