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议。”

    “附议!”

    ……

    众人七嘴八舌,字里行间全是推诿扯皮与利益勾结。

    人群中笑得最为得意的便是众人推崇的刘掌事,若不是知道对方和这些人有多少利益纠缠,恐怕谢无尘也会信了他们的鬼话。

    讨论到最终,最先发话的那名老者做了最后总结。

    “当然,少主的用意是极好的,只是这中间呢很多事情还需要斟酌,有商有量才是规矩。可是属下还未来得及和少主澄明,那崔涯便急吼吼的跑来……哎,可怜我那侄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不得起身,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少主指使,当然老夫知道,少主不是这样的人。”

    “闹来闹去竟然连少主也不知道崔涯背地里干的这些勾当,这崔涯真是胆大包天,少主分明慈悲心肠,他竟狐假虎威在外横行无忌地给少主招黑!此举非但没有把少主放在眼里,更是没把天衍派放在眼里!”

    ……

    “够了。”谢无尘声音有些疲惫,“去把崔涯叫来。”

    传话的弟子快步跑出去了,谢无尘居高临下,看着厅内众人一张张松了口气且幸灾乐祸的脸,只觉得这些熟悉的人陌生极了。

    “所以,我交给你们的事,一件也办不成?”谢无尘沉沉的问道。

    “怎么会呢,我们对少主自是忠心耿耿,只是此事还需要商酌……不过有时候,按部就班也不是坏事嘛。”

    “我知错啦,师兄。”

    这是风催雪来的第一句话,还未等谢无尘发问,便率先认错。

    “……”谢无尘:“哪错了?”

    “师兄说我哪儿错了,我就哪儿错了。”风催雪笑吟吟道。

    谢无尘:“……”

    众人:“……”

    “崔涯!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你——”

    “你屡次无故伤人,挑衅闹事,可还知罪!”谢无尘打断了方才之人的话。

    风催雪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很快的便将这丝讶异隐了下去,“我认罪。”

    “好。”谢无尘沉声道:“现罚你三十惩戒鞭,思过崖思过半年。”

    众人纷纷哗然,这惩戒也未免过于轻了,门规里弟子之间斗殴的也不过罚三十惩戒鞭,如今崔涯这般行事猖狂,居然也只是受三十鞭!再说这思过,虽说思过半年听起来很久,可思过崖外人进不去,里面出不来,又焉知不是一种保护?

    众人正欲提出异议,便见谢无尘站起身来,一步步走下高台,“按照门规,崔涯之过,本该罚一百五十鞭。可他少年无知,不知其中利害,我身为代掌门以及崔涯的师兄,监管不力,最是难辞其咎。他的一百二十鞭,由我来受。”

    “少主!”

    “不可!”

    谢无尘走下高台,拉起风催雪的手,朝门外天光敞亮处有去。

    风催雪张了张嘴,望着谢无尘棱角分明侧脸上坚定的眼神,顿了顿又把话咽了回去。

    谢无尘像是侧脸上长了眼睛,“笑这么高兴,看来你还不知悔改。”

    “我知道错啦。”风催雪笑嘻嘻道:“下次真的不会了,毕竟我舍不得师兄替我受罚。”

    “……”谢无尘:“你的话我不信。”

    “我真的舍不得。”

    “……不是这句。”

    “真的没有下次了,我换个方法,不会再让你为难了。”风催雪笑道。

    谢无尘直觉不是好事,“你再冥顽不灵,就去思过崖上别下来了,别再插手我的事。”

    “嗯嗯嗯嗯……”

    “……”

    惩戒鞭专司惩戒门中弟子,让其知错能改之用,铁鞭上带着扎手的细软倒刺,一鞭子下去就能让人皮开肉绽。

    风催雪挨了三十鞭已是叫苦连天,费力挪到谢无尘的身边,“嘶……师兄,我来给你上药……嘶……”

    谢无尘无语,“你……别动。”

    “没事没事……”风催雪费力的打开药罐,“来师兄趴好,我瓶子都打开了,你难道要辜负我一片苦心?”

    谢无尘:“……”

    药膏接触到伤口,泛起一阵火辣的痛意,谢无尘紧咬着牙,等待着上药结束。然而他背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药似乎涂了很久很久,渐渐的,那阵火辣的痛意也逐渐麻痹。

    自从上药开始,身后的风催雪一直没有说话。

    谢无尘思维却随着沉寂的气氛而逐渐飘远。他定定的凝望着前方,神情逐渐的落寞下去。

    “崔涯,我是不是很没用。”凝望着前方,谢无尘低低的道。

    过了一会,风催雪的声音回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做不好掌门。”明明先前父亲做掌门时,门派上下一片海晏河清,人人恭俭和谐,可换了他,才知道这天下第一派的掌门有多难做。底下人千人一面,心思却纷繁复杂,他摸不清也看不清。纵有万般主意想施展,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的,最终只能满腹空想一事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