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陆礼迎上前。

    罗弋抱起元兮,“救护车来了吗?”

    “在外面。”

    “陆礼,联系我公司的技术和公关,我不想看到网上有关于这场直播的任何讨论,至于他……”罗弋扫了一眼地上的人,又把目光放回到陆礼身上,他的瞳仁里燃着熊熊烈火,语速轻缓又狠厉,“我要他死!”

    “我知道。”

    等罗弋离开,陆礼睨了眼地上被揍得昏迷不醒的男人,房门一关,把跟着来的那群警察隔绝在外。

    偌大的房间里传出一阵高过一阵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

    ——

    “兮兮?兮兮?”

    元兮隐约听到罗弋的声音,整个人却仍旧魇在噩梦里,有人在剥她的衣服,她无助地嘶喊求助,眼泪混着冷汗,一颗颗地滚下,周围是漫天飞雪,天地一片白茫,元兮只觉得冷,像掉进寒冬月的冰窟里,浑身发寒打颤。

    “兮兮?”

    元兮猛地睁开眼睛,像离岸许久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消毒水的气味争先恐后地挤进鼻腔,透过朦胧泪水,元兮依稀能分辨出自己这是在医院病房里。

    “罗弋。”开口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她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像失足落水的人死死地抓着最后一根浮木,指尖用力到泛白。

    “我在,我在这。”罗弋屈指蹭掉她脸上的泪水,怕碰到她身上的伤,他只敢虚揽着她,“你刚刚做噩梦了,醒了就好了。”

    “罗弋。”元兮紧紧地攥着他衣袖一角,弱声请求道:“我冷,罗弋,你抱着我,你抱着我。”

    罗弋把她裹在怀里,轻顺着她的脊背,心里针扎一样的疼,“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的,别怕。”

    他轻柔地吻着她的额头和发丝,一遍又一遍耐心安抚着她不稳的情绪。

    他身上的松木香让她心安,元兮想紧一点,再紧一点,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

    “罗弋,我害怕,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元兮紧紧地抱着他的肩膀,泣不成声,“我好冷,也好疼,我一直喊你的名字,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她的质问像刀,每一句都直直地刺穿他的心脏,“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咸涩的泪水从眼角滚落,罗弋从来没这么痛恨过自己的无能。

    因为他,害她经历那样的事。

    那个时候,她该有多无助多绝望。

    元兮咬唇疯狂摇着头,不对,不是他的错。

    元兮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好像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罗弋,他没碰到我,我不脏,你别不要我。”这短短的一句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卑微得让人心疼,元兮在害怕,她害怕罗弋会嫌弃她。

    “我的兮兮永远都是最干净的。”罗弋低头吻掉她的眼泪,心脏像被人丢进绞肉机,只有疼,“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罗弋,我想洗澡,我要洗澡。”

    “你身上有伤,我们……”

    罗弋话还没说完,元兮就疯狂地摇头,泪水像开了闸的洪水,止都止不住,她咬牙重复道:“我要洗澡。”

    “我叫一个护士小姐来帮你,好不好?”

    元兮摇头,声音晦涩,“我自己来。”

    罗弋找了保鲜膜包住她受伤的手腕和脖子,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喉咙发干发涩,轻轻吻了她的指尖,“小心别让伤口碰到水,我就守在外面,有事一定要叫我。”

    一滴一滴的泪水砸在手背上,有她的,也有他的。

    元兮抬手帮他擦掉眼泪,强挤出一个笑,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洗手间镜子前,元兮解开病号服的纽扣,一颗接着一颗,脖子上、肩上、胸前、腰侧……没有一处好地方,浑身都是皮带抽打过后留下的青紫。

    好脏!

    元兮好讨厌这样一个自己。

    浴室镜子上的雾气凝了又干,干了又凝,浴缸里的水换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身上揉搓出来的红痕彻底缺代了原来的青紫,元兮仍旧觉得不够,闭上眼睛甚至还能感觉到那种恶心的触感。

    “兮兮?”罗弋敲着门,她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了,“已经很长时间了,你洗好了吗?”

    像是怕她想不开似的,罗弋每隔十分钟就要敲一次门。

    元兮咬牙忍着身上的疼穿上衣服,开了浴室的门。

    第39章

    看她还好好的, 罗弋没忍住,上前紧紧地抱住她。

    元兮闷哼一声,罗弋瞬间松了力道, “对不起,是不是碰到你身上的伤了?”

    元兮垂眸摇了摇头。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罗弋牵着元兮坐到病床边,拿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五指穿过她微润的发丝,罗弋按摩似的轻揉着她的头皮,吹风机呜呜地吹, 暖风扑在脸上,元兮贪恋这片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