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分钟, 洗手间门从里面打开,罗弋腰间只围了一方浴巾。

    元兮不自在地转过视线,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眉心皱了一下,“大早上的怎么洗凉水澡, 也不怕生病。”

    罗弋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头发,满不在乎道:“生病了才好, 生病了就能占着你了。”

    “这是什么话。”元兮瞪了他一眼,绕过他进了洗手间。

    元兮正洗漱着,罗弋又挤了进来,只套了一条长裤, 上身依旧光裸着。

    “你干嘛?”

    元兮闪躲着视线,满嘴泡沫,讲出的话也含糊不清。

    “刚才没刷牙。”

    罗弋慢条斯理地挤了牙膏, 站在她的侧后方。

    狭小的洗手间里回荡着细微的电动牙刷的震动声。

    元兮洗过脸的时候,罗弋也恰好刷完牙。

    后背猛地传来一股力道,元兮刚出洗手间就被罗弋从后面抱住。

    “我刚刚看了你好久,你都没看我一眼。”

    语气里带了些不满和委屈。

    隔着单薄的夏衫,元兮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温凉如水,却莫名其妙地灼人。

    “罗弋,你先把衣服穿好。”

    “嗯?”罗弋眉梢微挑,恍然笑道:“原来兮兮是害羞不好意思了。”

    “罗弋。”元兮推着他的胳膊,“你能不能说点儿人话。”

    “是我表述不清?”罗弋拖着长腔,似是有些为难,“兮兮听不懂吗?”

    “罗弋。”

    元兮刚要教训他几句,公寓门口传来锁钥咬合的响动。

    门被推开的同时还伴随着邹喻的说话声。

    “小兮,你刘姨最近搞微商,我从她那边买了点儿……”邹喻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噎在了嗓子眼。

    四目相对,罗弋瞬间怔在了原地,怀里还抱着元兮,呆愣得缓不过神。

    “妈?”

    元兮的轻唤拉回了罗弋滞住的思绪,他僵硬地松开手,飞速捞到沙发上的短袖套上,哂笑着打招呼:“阿、阿姨好。”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元兮面色讪讪地接过邹喻手里搬着的水果箱。

    邹喻睨了眼沙发边的罗弋,目光不善。

    之前元兮的种种反常她都看在眼里,早已先入为主地把罗弋自动划分为渣男一类,现在可好,他还敢来骚扰元兮?!

    “怎么?现在亲妈找女儿都要看外人的脸色了吗?”

    话是讲给元兮听的,可邹喻摄人的目光没从罗弋身上移开片刻。

    罗弋心尖一颤,元兮也是一僵,直直地盯着邹喻。

    邹喻不常发脾气,元兮上次见她情绪失控还是跟元泽宇离婚的时候。

    那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妈。”元兮皱着眉纠正道:“罗弋他不是外人。”

    “那你妈我是外人了?”

    邹喻恨铁不成钢,元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阿姨当然不是外人。”罗弋接过沉重的水果箱,抢先说道:“我是外人。”

    元兮拧眉,很不喜欢罗弋讲这样的话。

    邹喻睨了他一眼,坐到沙发上,气势压人。

    “罗弋是吧?我们小兮朋友的弟弟,今年二十岁,我没说错吧?”

    “没有。”罗弋脊背都是僵硬的,像个等待审判的人,心里七上八下,煎熬不已。

    “你跟我们小兮差了五岁,今天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邹喻盯住罗弋的眼睛。

    罗弋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感觉,掌心传来软绵绵的触感,元兮同他十指紧扣,以这种方式告诉邹喻和罗弋她的选择。

    邹喻瞪了一眼元兮,心里气愤难平,她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敢当着她的面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元兮,你是不是忘了过去半年自己是个什么鬼样子了?你能不能有点儿骨气!”邹喻愤然上前把两个人扯开,瞪着罗弋,语气冷厉,“既然你们都分手了,你还来骚扰她干嘛?欺负人吗?你信不信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还有诈骗!”

    “妈,我们没分手!”

    “阿姨,我们没分手!”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元兮重新牵住罗弋的手,缓声解释:“妈,我们没分手,之前心情不好是因为……工作上遇到了点儿不好的事,跟罗弋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