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弋。”元兮抬起头,眼眶红肿,脸上蜿蜒着未干的泪痕。

    “没事的,阿姨会没事的。”罗弋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安抚似的轻拍着她的后背。

    “罗弋,怎么办啊,我妈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啊?”元兮死死地攥着罗弋的衣领,哭得无助。

    “没事的,会没事的。”罗弋屈指蹭掉她的眼泪,心脏揪成一团,“阿姨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我陪着你,我们一起等阿姨好起来。”

    四下静谧的楼梯间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元兮悲伤的啜泣声和罗弋温柔耐心的安抚。

    邹喻被撞得不轻,直到凌晨些许的时候才结束手术,转到重症监护室。

    张剑兴年纪大了,又守了大半夜,元兮怕他熬不住,劝他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来也是一样。

    张剑兴抹了一把脸,摇摇头,“还是我在这儿守着吧,这样你妈醒了我也好第一时间知道。”

    “张叔。”元兮轻搭上他的肩膀,和声说道:“我理解您的心情,可这个时候,您不能再垮了,今天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我妈她就醒了,您精神一点儿看她,她也好安心不是。”

    元兮劝了好久,张剑兴才松了口。

    折腾了大半晚,元兮连一口饭都还没吃,等罗弋拎着宵夜拐回来的时候,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只剩下了元兮一个人。

    “张叔走了?”

    元兮点点头。

    “吃点儿东西吧。”

    凌晨一点多,周围的饭店大都关门了,这份水饺还是罗弋跑了好远才买到的。

    “我不饿。”

    元兮推开他的手。

    “多少吃一点,我喂你。”

    罗弋把蘸了醋包的饺子送到她唇边。

    水饺刚出锅不久,还氤氲着缕缕热雾。

    元兮吸了吸鼻子,垂眸咬了一口。

    玉米猪肉馅的水饺,元兮最喜欢吃的,可现在,她什么味道也尝不出来。

    刚没吃几个,元兮就摆了摆手,她实在硬塞不下去了。

    “喝点酸梅汤。”

    罗弋把酸梅汁插上吸管,递给她。

    元兮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东西,罗弋解决了她吃剩下的饺子,又收拾了垃圾。

    “我去租个陪护床,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元兮突然牵住他的手,“罗弋,你别忙了,陪我一会儿吧。”

    罗弋又坐回她旁边,让元兮靠在他的肩膀上,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轻柔,“别想了,睡一觉就好了,我替你守着阿姨。”

    元兮咬了一下唇,憋回欲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在他怀里蹭了蹭,“罗弋,谢谢你。”

    罗弋低头在她额心轻落一吻,“睡吧,我在这。”

    元兮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阖上眼睛就是邹喻浑身是血的样子,噩梦不断。

    手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罗弋怕她掐伤自己,轻轻掰开她的手握住,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元兮紧蹙的眉缓缓放松下来。

    元兮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天蒙蒙亮,医生护士已经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忙碌,走廊里不间断地传出他们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间或夹杂着晨起洗漱的病患家属的哈欠声。

    “醒了?”

    “嗯。”元兮懒懒应了他一声,意识仍旧处于半混沌的状态,她眯眨了几下眼睛,从他怀里直起身。

    罗弋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缓缓动了一下左手手指。

    麻……整条胳膊都是麻的,提不起半点儿力。

    罗弋强忍着酸小幅度活动了一下。

    “罗弋。”

    听到元兮叫他,罗弋猛地停住了动作。

    “你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

    他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眼白的部分也缠了血丝,元兮心疼之余又有些自责。

    本来应该她守着的。

    罗弋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插科打诨道:“兮兮要是心疼了的话,可不可以给个早安吻呢?”

    元兮抿唇瞟了他一眼,邹喻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现在的元兮没心情跟他打情骂俏。

    察觉到她神色里的不悦,罗弋讪讪地抿紧了嘴巴,趁元兮不注意的时候,稍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

    “我去买点儿洗漱用品,你在这儿等着我。”

    罗弋简单嘱咐了一句后,起身离开。

    直到拐过长廊,元兮彻底看不到他了,罗弋才敢抬起手臂大幅度地活动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