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无奈笑笑,她做梦都想打掉孩子离婚,可她没办法,她斗不过傅霖,离不了婚,而且,她要何婕对她感到亏欠、羞愧,只有这样,罗弋才有机会逃脱这个怪圈。

    “罗弋,你摸摸他。”罗曼拉着他的手放在肚子上,“他以后会叫你舅舅,你要当舅舅了,开心吗?”

    “姐……”罗弋一开口,眼泪就不自觉掉落,砸在罗曼的手背上。

    罗曼抿唇蹭了一下他的眼尾,强挤出一抹笑,嫌弃道:“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真不知道元兮是怎么忍你的,这么幼稚。”

    “姐。”罗弋只是静静握着她的手,长睫沾了泪水。

    “今天这个妆我画了两个小时,别弄我哭。”

    罗曼指着他威胁道。

    罗弋握住她的食指,眼眶微润,“我说过,我姐姐,哪怕是妆花了也好看。”

    一滴清泪猝不及防地坠下,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溃不成军,哪怕是被何婕逼着结婚,哪怕是被傅霖骗,哪怕是从医生口中得知自己怀孕,罗曼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情绪崩溃过。

    像是寻到了一个精神的支撑点,她终于可以卸下一身的伪装和疲惫,无所顾忌地发泄所有的坏情绪。

    罗曼抱着罗弋哭了许久。

    元兮一下午都陪在邹喻身边,心里却总放心不下罗弋那里,惴惴难安。

    似是看出来了她的心不在焉,吃过晚饭后,邹喻就催她赶紧回家。

    元兮纠结了一下,给张剑兴打了个电话,直到张剑兴过来,元兮才安心离开。

    罗承也不知道醒了没?还有何婕,不知道有没有再为难罗弋,元兮紧了紧手里的挎包带子,脚步不自觉地快了许多。

    刚走到拐角,对面突然闪出一个人影,元兮被一股力道撞得微微后退,熟悉的松木香席卷全身。

    “抱紧我,兮兮,抱紧我。”罗弋的声音含着沙似的,低沉喑哑。

    元兮用力抱着他,轻拍着他的后背,“怎么了?是不是叔叔出什么事了?”

    “别说话,抱紧我。”

    他浑身散发着寂寥阴郁的气息,元兮不再言语,只默默地紧了几分力道。

    良久,罗弋沙哑着嗓音开口:“兮兮,我姐她怀孕了。”

    “怀……怀孕了?!”

    元兮从罗弋怀里直起脊背,震惊到无以复加,上次罗曼回来的时候不还是单身吗?怎么才半年时间就怀孕了呢?

    “今天她因为……”罗弋避重就轻讲道:“哭了好长时间,动了胎气,你没事的时候多陪陪她。”

    “那是当然。”元兮缓过神后,为罗曼发自内心的高兴,眉眼带着笑,语气都轻快了几分,“罗弋,你要当小舅舅了。”

    看罗弋还是苦着一张脸,元兮按着他的唇角往上挑了挑,“开心一点,你想想,以后就要有一个这么高的小人儿抱着你的腿软糯糯地叫你小舅舅了,多可爱。”

    说着,元兮还比划了一下高度,沉浸在罗曼怀孕的喜悦里。

    罗弋握住她的手,喉咙微哽,最终也没告诉她真相。

    何必呢,多一个人伤心不平,也只是徒劳,什么也改变不了。

    不告诉元兮也好,罗曼尚在孕中,身体虚弱,她实在承受不了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了。

    “我带你去看她。”

    “好啊。”元兮挽住他的胳膊,欣然应允。

    妇产科的病房里,罗弋刚把门推开一个小缝,里面传来玻璃制品碎裂的声响。

    罗弋眼皮一跳,动作连贯地推开了病房门,“姐,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病床边慢条斯理擦着手的男人。

    玻璃果盘被摔成碎渣,刚剥好的葡萄泛着莹润的青光,滚落一地,沾了些许灰尘,护工阿姨在收拾垃圾。

    “元兮?”

    罗曼些许惊喜,起身要迎她。

    “你慢点儿。”元兮慌忙上前按住她,看到地上的碎玻璃片,忍不住念叨道:“你现在可是有宝宝的人了,别再动不动就使小性子了,经常生气对宝宝发育不好。”

    元兮的目光从罗曼身上闪过,落在旁边黑色正装的男人身上,抵了抵罗曼的胳膊,眼底闪着揶揄,“不介绍一下?”

    罗曼唇角的笑僵在脸上。

    傅霖脸上挂了彩,却丝毫不影响他优雅矜贵的气质,他神色从容地起身,朝元兮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傅霖,曼曼的丈夫。”

    元兮浅笑着抬手,罗弋却突然截断她的动作,握住她的手,阴鸷的目光地死死地锁着傅霖。

    元兮微怔,罗弋好像……很不喜欢这个傅霖。

    傅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不卑不亢地收了手,目光扫过罗弋,又朝元兮浅笑一下,“你们聊,我出去抽根烟。”

    知礼绅士又给人一种淡漠的距离感。

    元兮眉心微拧,这个傅霖给她一种好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少了一个人,病房里的气氛莫名和谐了一些。

    元兮第一次见身边人有小宝宝,难免好奇,缠着罗曼问了许多事情,罗曼心情好了不少,摸着自己的肚子打趣道:“你要真想知道,那你们两个就赶紧加把劲要一个,好让我也尝尝做姑姑的感觉。”

    “罗曼。”元兮嗔怪似的扫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