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靠着墙,就在窗边,外面的光亮打进来,刚好将她的脸照得清晰。

    德蒙蹲了下身,第一次这么注视着一个异性的脸,他这具身体的妹妹。

    奇异的是,随着那轻匀的呼吸声,他感觉自己的胸腔下那颗心脏开始加速了。

    她很可爱,有点狡猾,有点凶巴巴的,眯眼笑的时候像一只小狐狸一样。

    他就这么看得出神了。

    宛童是被吓醒的,一睁眼又猛然看到旁边的德蒙,更是惊魂未定,他不会是想杀她吧?

    她往沙发一头缩了缩,气势变得凛然,皱眉问,“你干什么?”

    那戒备的模样,德蒙看在眼里,脸也拉了下来。

    他没急着出声,眼眸扫了一眼床的方向,又看向宛童,“童童,我们谈谈吧。”

    “你说。”宛童也压低了声音。

    “离开厉深吧。”

    “为什么?”

    德蒙示意了一眼岑母的方向,“妈不会让你和他在一起,就算是为了她,你也要和他撇清关系。”

    “如果我不呢?”宛童觉得,他肯定还有大招在等着她。

    德蒙低了低眸,语气深沉了几分,“不管怎么样,厉深算是我们的仇人,我希望你记得这点,我这十年来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杀了他,童童,我手里有很多关于他的秘密,只要公布出来,他会被全球追杀。”

    “那你就公布。”宛童没有丝毫犹豫。

    德蒙他敢么?被全球追杀,厉深会躲到连他也找不到的地方。

    “童童,别跟我置气。”德蒙严肃着脸,“厉深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宛童转头看向床上的岑母,声音冰冷,“所以你引导妈妈乱想,让她陷入癫狂?”

    “我没有引导她,她醒来就这样了。”德蒙下意识否认了。

    “我这么好骗?”

    德蒙噎住,须臾他又自嘲地笑了几声,“你只是不相信我,童童,我是你哥哥,是不是因为换了一张脸,你就不要我这个哥哥了?”

    那悲戚的样子,还真的让宛童心底有些不好受,只怪攻略者的演技太好了。

    “我不会离开厉深,我要和他永远在一起,他只是做了应该做的,岑家怪不了他,我们也没资格怪他。”宛童一字一句认真说着。

    德蒙眸色深沉看着她,没有再开声,因为知道她心意已决。

    宛童对上他眼神,觉得怪怪的,他是不是太入戏了?

    有时候她还真的感觉他是在为她着想,当然,那仅仅是她的错觉罢了。

    他一定在想着要怎么弄死她和厉深。

    怀着这样的想法,宛童又开始兴奋起来,敌不动我不动,她等着德蒙行动。

    ————

    疗养院的生活轻松悠闲,宛童却感觉压力山大,因为不管她怎么说,岑母对厉深的恨就是无法消散,甚至好几次还逼着她发誓不能再和厉深见面。

    所以即便厉深就在疗养院里,其实宛童跟他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天台阴凉处,戴纳听到鸟儿从天空掠过的叫声,下意识碰了一下自己的背后,后知后觉自己的武器已经被没收了。

    他摸了摸手掌里的茧子,有些烦躁地从天台直接跳了下去,攀着凸起的钢管,跳到了下一个楼层的阳台里。

    这是他的房间。

    等他看到自己床上一把黑色小巧的枪时,他愣了一下。

    随后,他的手机传来了震动。

    组织来任务了。

    杀掉岑母。

    戴纳脸上马上扬起了笑容,他太不喜欢国内的生活了,连最心爱的武器都不能碰,而且还要整天看着那个老女人辱骂深哥,他都烦死了!

    不过,那是岑宛童的妈妈啊……

    戴纳一时又犹豫了起来。

    小花园里,宛童正推着岑母在闲逛,远远地,她就看到了戴纳,不过他神情有些严肃,对上她视线就心虚地掉头跑了。

    宛童觉得有些奇怪,跟岑母说了两句,就离开了会儿。

    可是她没走几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嘣”的一声,她回头便看到岑母倒在了草地上。

    她呆了几秒钟,才飞快往回跑,“妈!”

    寂静的小花园里已经有医生和护士围了过来,将岑母带走抢救,宛童手脚冰冷麻木,甚至没有机会靠近她,只能跟在人群后跑。

    岑母被送进了抢救室后,宛童僵硬的站在门口,德蒙过来了,俯首在她耳边说,“是戴纳开的枪,我看到了,我提醒过你的,历深的世界太危险,不适合你,现在妈变成这样,你觉得跟他脱得了干系?”

    嗓音温和,语气无奈,却没有进宛童的耳朵。

    事到如今,德蒙的目的很明显了,他想让她和历深反目成仇,以岑母的生命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