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四天,程沥一直都没有出现,这不禁让江鹿白有些怀疑:他不会是忘了吧?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就被江鹿白否决了。

    哪会有人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转身就给忘了?

    谁都忘,程沥也不可能忘的。

    思来想去,江鹿白决定问问江临。

    她斟酌用词,把信息发了过去,【你们男生被打一巴掌会怎么样?】

    对方几乎是秒回。

    【那就要分情况了】

    江鹿白:【?】

    江临:【要是其他人打的,那疼一会,揍回去就完事了】

    江临:【要是你打的】

    江临:【我觉得我该提前给他送个花圈】

    江鹿白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关掉扔床上。

    果然,她就不该期望江临能说什么人话出来。

    —————

    距离那件事发生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期间江鹿白也试图在学校里找程沥,但是s大校园实在是太大了点,加上军训没多少空闲时间,江鹿白一直没找到程沥,也没要回自己的腕表。

    与此同时,迎新晚会的训练开始了,江鹿白只能暂时把道歉的事放在一边。

    带着学校给开的请假条,江鹿白跟教官请假,跟着领路的学长一起去训练的地方。

    领路的学长叫姜义,长得很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睛,斯斯文文的,他算是江鹿白的直系学长,同时也是这次的教练之一。

    姜义看着温柔寡言,实际是个人来熟的性子,很快跟江鹿白聊到一起。

    两人说着话,没过多久就到了化学系的院楼正入口,训练室就在院楼三楼。

    化学系的院楼位于s大西南处,以主干道为轴线,跟军训所在的东区体育馆差不多成对角线。

    院楼有六层,凹字造型,凹进去的位置长着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将近有十米高,枝叶蓬蓬。院楼算上侧门一共三个出口,每个出口旁都有两株茂盛的栀子花,只是现在还不到花期,上面尽是些还没凋零的叶子。

    除了这些,旁边还有一些梧桐和香樟,枝干高大,叶子繁密,大片阴凉将半栋院楼笼入其中,在毒辣的阳光下,看着就让人欣喜。

    训练室是三楼一个很大的空教室,教室正对着银杏树,窗户开着,阳光透过银杏树洒了进来,在地面上留下了点点光斑。

    银杏树的枝叶调皮地钻进窗户,小扇子般的叶子“哗啦啦”响着,时不时带来几阵凉风。

    姜义领着江鹿白进来时,教室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其中还包括他们另外一个教练——宋伊凡。

    姜义有话要对宋伊凡说,就让人带江鹿白去熟悉下。

    训练室外,楼梯道上,宋伊凡愁眉紧锁,“你还能找到人吗?咱们现在还差三个男生。”

    姜义叹了口气,“新生会舞蹈的我都给你拉过来了。”

    “可现在人还是不够,大二这边我基本上也都找过了。”

    宋伊凡有些丧气,“大三今年有实习,现在还没回来呢,大四的在准备考研,我也不敢去打扰他们。”

    姜义仔细想了一下,说:“程沥不是会跳街舞吗?要不然找他过来。”

    宋伊凡:“我早就问过了,他说没兴趣,当场就拒绝了。”

    “要不我再去问问,毕竟我跟他是同一个实验室的,他应该多少会给我点面子。”

    虽然这样说,但姜义心里也有些没底。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姜义看了眼天色,和宋伊凡交代两句就出了训练室,径直朝四楼走去。

    四楼左拐角处,姜义瞥了眼防盗门上的“有机实验室”牌子,随手把包丢进一旁的储物柜里。

    防盗门刚被推开,通风橱运作的声音夹杂着化学药品的味道一块袭了过来,姜义轻车熟路地从旁边抽屉里抽出一个口罩戴上。

    “姜义你怎么来了?今天又不该你值班。”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过来看看。”

    姜义环视实验室一圈,在里屋找到了程沥,他穿着实验服,身材修长,两层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寒星般的眸子。

    程沥站在实验桌前,正在测新萃取的物质的红外谱图,实验记录本放在右手边,他一边看着仪器,一边记录实验时间。

    姜义:“测完了吗?我找你有点事。”

    “快了。”

    “那我先在这等你。”

    大概过了十分钟,程沥保存好图像,将记录本合着放进抽屉。

    他瞥了眼正在玩手机的姜义。

    “不是有事吗”

    “哦哦哦。”

    姜义连忙退出游戏,“咱们去栏杆那吧,正好透透风。”

    “行。”

    五楼走廊尽头,程沥趴在栏杆上,眉眼间夹杂着一分倦色。

    他和俞渝上半年从老师那里接手了一个实验,正好到了关键时候,需要人整日在这看着,两人在实验室泡了好几天,总算是快要结束了。

    姜义还没把迎新晚会的事念叨完,就被程沥直接打断。

    “不去,谁会去做那么无聊的事情。”

    他对什么迎新晚会一点兴趣也没有,那么无聊的训练他怎么可能会参加。

    姜义耐着性子对程沥说:“我知道,可系里这不是没人了,现在能上的那都上了。”

    “再说,你要是参加了,那可是加两个素拓分呢。”

    程沥没兴致,睡眠不足导致整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他弹了弹一旁探过来的叶子,漫不经心地说:“我又不缺。”

    姜义被噎住了,程沥这话倒是真的,他是一点也不缺素拓分。

    s大有硬性要求,每个学生大学四年毕业前都要积累一定的素拓分,就在其他人大三大四还在为素拓分奔波时,程沥大一就把素拓分拿够了。

    他成绩好,拿了好几个竞赛奖,更别提还有篮球队比赛的素拓加分。

    姜义憋得无话可说:“......多多益善啊。”

    “不要,无聊。”

    姜义不想放弃,继续在他耳边叨叨,说着参加的种种好处。

    程沥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把姜义的话当耳旁风。

    这时,训练室那边的训练也结束了。

    江鹿白收拾完东西,准备去体育场跟纪云她们汇合。

    程沥站在四楼,垂着眼看着楼下人来人往,一个穿着新生军训服的女孩突然出现在他视野中,程沥神色微微愣住。

    江鹿白从他眼皮子底下走过去,穿着新生制服,手里拿着解暑用的扇子,眉眼如画,眼睛清亮,像是盛满了阳光。

    她的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绯色,少了一分疏离感,整个人似乎都鲜活了几分,

    程沥突然起了树下的那一巴掌,他盯着江鹿白背影看了好久,突然伸手拦住了姜义。

    刚才还一脸不屑的人,此时完全换了张面孔。

    “姜义,我好像还真的有点无聊。”

    姜义听到程沥的话,愣了一下,把程沥刚才说的话反复咀嚼了两遍,顿时狂喜。

    “你愿意参加了?”

    程沥转过身,看着江鹿白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笑得有些危险。

    “当然,我高兴得不行呢。”

    作者有话要说:程沥:我高兴得不行呢

    江鹿白:是吗?我不信

    第6章

    今天晚上是俞渝生日,三人组也没什么事,一致决定出去浪一圈。

    三人到了常去的火锅店,照例点了个菌汤锅和牛油辣锅,程沥和蔡铭钊能吃辣,俞渝则是一点辣都不能沾。

    下完单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上菜,三人坐着那闲聊。

    蔡铭钊拿着最先送上来的啤酒,“砰砰砰”全给开了。

    程沥瞥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那么兴奋?”

    蔡铭钊给他倒了杯啤酒,眉飞色舞地说:“你不是要参加那什么迎新晚会吗?爸爸总算看到你开窍了。”

    程沥嗤笑:“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蔡铭钊又道:“咱们仨从小玩到大,我能不清楚你?快说,是不是看上训练队哪个妹子了?”

    程沥、俞渝和蔡铭钊三人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小学初中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大学也都选了s大,不同的是程沥和俞渝选的是化学,蔡铭钊则跑去学了金融。

    三人可以说是最了解彼此的存在了。

    昏黄的灯光下,程沥面前被推过来一杯啤酒,玻璃杯外面渗出一层寒露,杯子内琥珀色的液体争先恐后往外冒泡,涌到杯口形成一层蓬松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