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想引人为援?得看看紫禁城答不答应!”温体仁想到此节,双眼不由得眯起来。周延儒虽说逃过此劫,但结党的嫌疑最终留了下来,成了一枚定时炸弹。

    崇祯帝最恨臣子贪鄙,温体仁就以清廉的形象示人,将络绎不绝的礼物全部拒之门外,京师里人人皆知,就连崇祯帝也一清二楚,大为赞赏。温体仁知道自己的政敌繁多,稍稍有点过错,就会被对手抓住不放,现实逼得他不得不清廉。清廉不仅保护了自己,也是射向政敌的利箭。当初,吏部尚书王永光对周延儒言听计从,被温体仁抓住证据,指使党羽弹劾他卖官鬻爵,崇祯帝大怒,将王永光革职,史部尚书由自己的老乡闵洪学代替。自那以后,吏部就成了自己的禁脔!

    温体仁想起这些往事,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这两下堪称杰作啊,更何况周延儒的痛处不停地暴露出来,就如孔雀开屏之后,露出丑陋的屁股一样。

    “想保孙元化?卖个人情给东林党?没门!”孙元化已经弃市,周延儒和徐光启大半年的努力终于白费。登莱巡抚的陨落犹如敲响了周延儒的丧钟,让周延儒整日忙于救火,无暇关注温体仁这个近在咫尺的威胁。

    温体仁想了想,在砚台舔了舔墨水,低头又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刚愎!”

    “自大!”

    “性急!”

    “多疑!”

    ……

    写完这几个字,温体仁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这样的君主难以随侍!

    哎,也就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又很少出紫禁城,其见识其执政能力出色才叫有鬼了!不过崇祯帝执政能力出色,非这帮臣子之福,臣子理想中的帝王应该是垂拱而治。这崇祯帝不仅缺乏手腕,遇事只是一味的心急,整个朝廷乱成一锅粥。

    不过,温体仁自信能够抓住崇祯的弱点,打击政敌,满足自己的夙愿。

    “同样是年轻人,历练过就不一般……”温体仁想起内阁这些天的几个票拟,林纯鸿进入了他的脑海。对于瞿式耜和冯元飚的小动作,他洞若观火,但他不准备采取什么动作。东林党在崇祯的心目中已经成了过街老鼠,对付他们就如捏死一只毛毛虫一般容易。

    而且东林党还不吸取教训,依然在走他们那条结党的死路,更是幻想掌握军权扩大自己的势力。温体仁对东林党的这个做法嗤之以鼻,内心极为鄙视。

    温体仁注视着纸上写的几个字,忍不住拿起毛笔在“自大”上圈了一个圈。崇祯帝向来自大,更容不得臣子指出他的过错,即便有错,也是诿过于下。当年的杨鹤便是明证,杨鹤主抚,秉承着崇祯帝的指示,失败后,便成了崇祯帝的替罪羊。

    “嗯,不错,这点正好用来对付周阁老……周阁老,居然还敢说‘伏羲上人’,置吾皇于何地?”温体仁越想越得意,将两张纸放在了灯上。

    一缕青烟冒起,瞬间变成了火苗,两张纸成了灰烬……

    第70章 后院起火

    崇祯皇帝和内阁对林纯鸿来说,暂时还非常遥远。现在的他非常繁忙,每日有批不完的行文。这些行文事涉邦泰集团的经济事务、村庄的行政事务、弓兵的训练装备事务、各种外协事务……每日都和崇祯帝一般,忙至深夜。

    更何况,林纯鸿还要亲自参加弓兵的训练,深入军营,与官兵建立深厚的感情。这一点至关重要,如果这帮弓兵对自己很陌生,一则战场上容易出问题,再则控制权可能旁落,白白的为他人做了嫁衣。

    林纯鸿恨不得将自己掰成两半,望着案台上堆积如山的行文,他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照这样下去,迟早要在昏黄的灯光下熬坏双眼。

    如果仅仅是忙,林纯鸿并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闹心的是:后院终于起火了!

    林纯鸿和周凤成婚以来,由于他考虑到周凤太年轻,总是算着日期行房,周凤的肚子至今尚无动静。这急坏了林纯鸿的娘李氏,老人家在失去了丈夫和两个大儿子之后,对孙子的追求已经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李氏是个相当有主见的女人,琢磨了好长时间,方想出一个办法。

    这日,周凤刚从外面回来,带着秀吉,风风火火的就往里屋闯。一不留神,差点撞到一人身上,周凤定睛一看,原来是李氏,周凤忙躬身见礼,嘻嘻笑道:“娘,您站在这里啊,差点撞到您了,吓我一跳!”

    李氏面带微笑,招手道:“你随我来!”

    周凤不知何事,狐疑的跟着李氏七弯八拐,现在的林府占地相当广阔,李氏住在东院,离林纯鸿和周凤的房间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小凤儿啊,最近和三哥没有拌过嘴吧?”李氏边走边问道。

    这话让周凤疑心更重,这老太太今日怎么啦?自己和三哥哥恩爱远近闻名,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周凤连忙答道:“娘,您就放心吧,三哥哥对我可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婆媳二人边走边聊,不一会,便抵达东厢房,李氏把周凤按在一副垂帘后面的椅子上,说道:“知道你们两个整日忙,也不知道你们身体如何,正好今日来了个大夫,顺便帮你把把脉!”

    “娘,我身体好得很,不需要把脉的。”周凤伏在李氏的怀里撒娇。

    “瞎说,让大夫看看,身体虚了就要赶紧进补,累坏了身子怎么办?”李氏严肃的说道,其声势不容周凤反对。

    周凤无法,只好将右手伸出帘外,让大夫诊脉。

    大夫皱着眉头诊了良久,方才停下,李氏对周凤说道:“好啦,与三哥儿早点休息,每晚别让他忙得太晚!”

    周凤狐疑的离开东厢房,对李氏的反常百思不得其解,一路盘算不已。

    大夫的结论让李氏犹如五雷轰顶:周凤没有任何问题!难道林纯鸿无法生育?

    李氏如同掉了魂一般,怔怔的站着,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周凤与她娘闲聊,随口提到了此事,周望婆娘一听,马上知道了李氏的目的,禁不住怒火中烧,马上扔掉手中的刺绣,大骂道:“也不看看你家小三整日像鬼魅似的,见不到人影!居然怀疑我家小凤不会生!怎么不查查你的宝贝儿子?”

    周凤一听,方才明白两人折腾着何事,一时又愧又急,说道:“娘,不是啦,三哥哥说经期前七天后八天行房不会怀孕啊,他看我小,说对身体不利,才算好日期的!”

    周望婆娘一听,怒气更盛,手指着周凤骂道:“明明是他不会生,拿这等言语欺骗你,你还为他说话,真真气死我了!”

    周凤跺脚道:“不是欺骗啊,三哥哥的话有道理的!”

    周望婆娘恨道:“不行,我得去找他们理论,把我们一家子当什么了?我们周家岂容他们欺负?”

    说完,便飞也似的向东大院跑去,周凤阻止不及,只好紧跟着娘飞奔。

    周望婆娘直进东院,正一头火大,迎面看见林纯鸿带着一文士说笑而来,以为那文士便是大夫,心里更气,劈头盖脸就骂林纯鸿:“你林小三倒是出息了,和你娘合伙欺负我们家小凤儿,我们家小凤儿是你能欺负的?”

    林纯鸿不知岳母何意,还以为自己哪里得罪她了,忙赔笑道:“娘您说笑了,我哪敢欺负小凤儿,爱惜还来不及咧!”

    周凤深恐林纯鸿在客人前失了脸面,抢步上前拉扯她的娘:“娘,这事我们回头再说,三哥哥有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