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匪阅历丰富,反应甚快,大声惊呼道:“荆州军!”

    荆州军是何方人马?乱民们均疑惑不解,互相对望着。

    仅仅只是这一愣神功夫,骑士们启动了,缓缓地开始加速,速度越来越快。就如平地起惊雷一般,大地在铁蹄的践踏下,战栗不已。

    “杀啊……”

    骑士们射出手中的弩箭后,将钢弩挂在马鞍上,斜拖着斩马刀,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怒吼。一阵暴喝之后,直接举起了闪亮的斩马刀,望乱民冲来。其气势犹如狂风卷黄沙一般,一往无前,遮天蔽日!

    奔跑中,骑士们渐渐分成了三部,一部向着正面冲撞而来,另外两部望着左右两翼斜插而去。

    乱民们在弩箭的打击下,犹如春后的韭菜一般,倒下去一排。

    乱民们被吓破了胆,为数不多的弓箭手手忙脚乱地放出手头的箭支,然而这些弓箭力道太弱,箭支密度太低,对身披板甲的骑士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乱民中,不缺勇悍的积年悍匪,纷纷大呼:“举长枪……举长枪……”

    悍匪们纷纷将手头的长枪斜插在大地中,蹲在地上,眼睛睁得犹如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快速接近的铁骑。

    然而,能够鼓起勇气直面骑兵的毕竟是少数,而且这少数悍匪还分散中乱民之中,哪能形成合力?直到铁骑冲到眼前,三三两两的长枪根本形不成阵列。

    还有一部分新匪压根就没见识过骑兵冲击的厉害,兀自紧握着手头的钢刀,试图待骑兵接近时,扑上去砍上一刀。

    大部分乱民被骑兵冲击的气势所摄,一步步往后退,虽未崩乱,但士气几乎已经降到了冰点。

    如此乌合之众,如何是骠骑营的对手?

    只见当头的骑士伏低身躯,犹如利刃一般,避开三三两两的长枪头,刺进乱民群中,斩马刀拨开攒刺而来的长枪,顺手一带,将一悍匪的头颅从身躯上卸下,头颅犹如皮球一般,滚到一边,鲜血从身躯中喷涌而出,喷溅得骑士满身一片红。

    紧随着当头骑士,后面的骑士沿着战友开辟出来的空隙,冲入人群中,顺手将一名敢于反击的悍匪砍翻在地。

    第二名骑士刚过,第三名骑士冲了进来,紧接着是第四名、第五名……

    骑士们轮番冲击,冲出一条血槽,直通入乱民纵深处,将整个乱民群搅得一塌糊涂,混乱不堪。

    乱民们终于醒过水来,这样的骑兵,根本就无法对抗。远远看见骑士过来后,无不闪避,更有甚者,张开双腿就往四处狂奔,整个队伍处于崩溃的边缘。

    而骑士们越冲越顺手,战果越来越辉煌,身上的鲜血越积越多,就如从血海中刚捞起来一般。

    不到半刻钟,三拨骑士将乱民军冲了个对穿,在远处停歇下来,将手头的斩马刀挂在腰间,拿起钢弩开始上弩。

    骑士们默默地上弦,这给给乱民的心理压力更大,随着铁蹄声再次响起,乱民们彻底失去了坚持的信心,无数的乱民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骠骑营四处追杀奔逃的乱民,直到四五千乱民彻底崩乱,再也寻不见人影,方才作罢。

    骠骑营来到方城搅局,逃不过高迎祥的耳目,对骠骑营的目的,高迎祥就算用脚趾头也能想明白,林纯鸿试图拖延大军南下的时间。

    敌人想达到的目的,高迎祥当然不能如其所愿,于是,他命令属下加紧收拢部队,加快南下的步伐。一旦部队收拢,骠骑营能有何作为?

    结果,高迎祥的部队还未收拢三成,就传来了四五千兵力毁于一旦的消息。

    高迎祥大怒,立即令王光泰率领三千精骑,围剿骠骑营。

    骑兵围剿骑兵,这是一个高难度的活儿。骠骑营人手双马,王光泰也毫不逊色,有的贼寇甚至还有三匹马,但是,骠骑营的马匹乃马夫们精心选种、悉心培养的良种,平日营养、训练均非常出色,而王光泰的马匹来源于掠夺,平日一直处在战斗状态,在速度上、爆发力上远远不及骠骑营。

    于是,王光泰面临着这样的窘境:根本追不上骠骑营。而且,王光泰还发现,骠骑营就如在方城土生土长一般,连山沟沟里的小路都了如指掌,不仅轻松地将其甩脱,而且还常常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乱民军左右,一番砍杀追逐之后,迅速逃之夭夭。

    甚至,有一次骠骑营还出现在他的身后,射杀三百余骑士后,神定气闲地撤退!

    于是,王光泰的三千余骑兵犹如骠骑营的尾巴一般,始终阴魂不散,又始终占不到丝毫便宜。

    盛坤山似乎彻底无视了王光泰的存在,只管到处杀人放火,高迎祥的乱民军崩溃无数,整个方城几乎遍地是贼寇,而且是找不到组织的贼寇。

    这大大拖延了高迎祥收拢属下的速度,一直拖延到三日后,高迎祥方才踏过博望坡,还未走出方城境内。

    第256章 步骑对决

    当骠骑营在方城肆意杀人放火时,刘哲、王光恩率领一万两千多名精骑,咬上了虎啸军和天武军。

    骠骑营奉命北上后,侦察和警戒的重任落在了两个骑兵哨上。骑兵哨忠实地执行着任务,每日不间断巡视二十里之外,力争为大军提供足够的预警时间。

    骑兵哨里的每个骑士身携三枚大号的长鸣火箭,这长鸣火箭乃行知书堂的产物,一旦点燃,不仅能迅速蹿升至五六十丈的高空,而且还发出尖锐的哨响,到达顶空后,还会发出雷鸣般的爆响,十里范围内,清晰可闻。

    这日,林纯鸿率万余将士,正沿着白河,保持着警戒队形,缓缓前进。

    林纯鸿、林纯义、李光祖、陆世明并辔而行,不停地张望着路边的白河,商议着一旦遇袭,该如何应对。毕竟,按照行程估计,刘哲、王光恩也该到了。

    四人商议良久,制定了计划,林纯义、李光祖分别返回本阵中。

    忽然,远处的长鸣火箭一发接一发地升上天空,爆鸣声响彻云霄。

    林纯鸿皱了皱眉,大喝道:“应对骑兵、沿河布阵!”

    三套传令系统迅速运转起来,令旗手站于高处,不停地挥舞着令旗;令鼓手双手拿着巨锤,按照一定的节律,将身前的牛皮鼓敲得震天响;传令兵跳上马匹,犹如利箭一般,迅速望大军四处飞奔……

    林纯鸿的命令不是随口乱说的,荆州军自从组建以来,就极度重视军令建设。将领的命令字眼均简单明了,并对应着相应的旗语和特殊的鼓韵。无论是将领,还是兵丁,只要看到旗帜或者听到鼓响,都能快速地领悟主将的意图。

    所以,无论多么精锐的士兵,绝无可能马上加入荆州军,转身迎敌。同样,荆州军的兵丁脱离了这个团体,他几乎会立即丧失一半以上的战斗力。荆州军简直就像一支半封闭的团体,不经过严格的训练,无论是兵丁、还是将领,绝对无法融入这个团体。

    随着命令的下达,披甲行军的勇士们迅速转入结阵状态,他们手脚麻利地将盾车装上挡板,然后在挡板上装上尖锐的突出部,将盾车变成了一只钢铁刺猬。忙完这一切,他们将盾车推入准确的位置上,与其他盾车连成一片。

    旋即,他们从辎重车上搬运出大量的铁蒺藜及鹿角,置于盾车之前,将盾车一两丈范围内变成了令人生畏的死亡之地。

    紧接着,他们从盾车上取下武器,在什长的指挥下,站成了既定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