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二级战舰振威号,最为凄惨,尾帆正好被炙热的炮弹击中,燃起了滔天大火,火借风势,有逐步向船体蔓延之势。

    舰长又跳又叫,吼道:“火龙……火龙……”

    “操帆手,准备备用尾帆,快,扑灭了,立即换上去!”

    此等损伤,对于海战之中的战舰来说,可谓司空见惯。炮手们有条不紊地擦拭着炮筒,装入火药,压实,放入实心炮弹,然后将重炮推向炮口,准备下一轮发射;甲板上的水手们紧张地将帆扯下拉上、转动绞盘,带动着战舰转向、加速、减速,躲避着岸防重炮……

    在彻底离开炮击范围之前,第一舰队又找到一次机会,对准要塞来了一轮齐射,将整个要塞覆盖在烟雾之中,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谁也不知道多少荷兰人被炮击致死。

    第二轮炮击之后,第一舰队开始沿着海湾西岸向北掉头,将位置让给了第二舰队。

    梁枫举着单筒望眼镜,瞅着烟雾的空隙,不停地观察着。

    待他看到鲁斯的留守舰队航速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开始准备炮击,他由得大喜过望,对着身边的冯仑大吼道:“果然如此,这帮混蛋想在岸炮的庇护下逞威!老子倒想看看,这帮混蛋是如何成为合格的靶子的!”

    “传我命令,令第二舰队、第三舰队立即攻击留守舰队!”

    ……

    安东尼与纳兹听闻梁枫来攻,一扫这几日的颓丧,脸上泛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潮红。

    “梁枫急了?是范鲁亚回师了,还是荆州方面发生了变故?”

    安东尼特意加重了“回师”和“变故”的语气,让这句话显得怪腔怪调,就连同样兴奋的纳兹,身上也泛起了鸡皮疙瘩。

    纳兹讪笑道:“不管是范鲁亚回师,还是林纯鸿乱命,总之,梁枫这是鸡蛋碰石头!海岸重炮,加上鲁斯的留守舰队,非得让梁枫遍体鳞伤。待范鲁亚回来,梁枫的死期就到了!”

    安东尼笑道:“走,咱们去看看……”

    待两人来到高处,第一舰队第一次齐射正好完成,几百枚炮弹呼啸着直射而来,眨眼间就撞在了巴达维亚要塞炮台的掩体上,飞沙走石,非常壮观。

    安东尼见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上帝保佑,保佑梁枫这个混蛋一直这么愚蠢吧,炮台有掩体遮护,梁枫就是放光船上所有的炮弹,又能奈我何?”

    纳兹看着几乎没有什么损伤的炮台,兴奋得手舞足蹈。但是,当他看到第一舰队的战舰犹如喝醉了酒一般,不断地改变方向和航速,不由得大骂道:“贼子奸猾,想躲避岸炮的炮弹……”

    纳兹的话音还未落,要塞上重炮就开始反击,两人看着仅仅只有不到十枚炮弹击中战舰,不复刚才的兴奋,心里皆转着一个念头:照这样打下去,恐怕将巴达维亚储存的火药和炮弹全部打光,也无法摧毁梁枫半数的战舰。

    当安东尼和纳兹正在观战时,鲁斯却面临着两难之境,巴达维亚湾狭窄,要是庇护于炮台之下,留守舰队几无回旋空间,所有战舰只能成为固定炮台,与海岸炮台一道杀伤敌舰;若是为了求得回旋空间,势必无法得到炮台的庇护,将陷入敌军优势兵力的群殴之中,最终逃脱不了七零八落的结局。

    鲁斯犹豫良久,最终把希望寄托在敌军舰队会被岸防炮台吓走上,选择了做固定炮台。

    鲁斯刚准备完善,第二舰队就冲到了舰炮射程范围内。留守舰队的反应迅速,马上抓住时机,率先发动了攻击。

    岸防炮台的反应也丝毫不慢,仅比鲁斯的舰队慢了几秒钟。

    “轰……轰……”

    数百门重炮几乎同时开炮,惊天动地,几十斤的炮弹犹如下雨一般,往第二舰队身上倾泻。

    无数的浪花被激起,整个巴达维亚湾犹如被煮沸了一般。

    这次炮击来势凶猛,然而命中率甚至还不到半成,给第二舰队造成了一定的损伤,却并非无法容忍。

    “开炮……”

    炮兵指挥官歇斯底里,发出了厉吼声。第二舰队终于找到了开炮的机会,发动了反击。

    数百枚实心炮弹直直地向留守舰队砸去。鉴于留守舰队业已成为固定炮台,命中率远远超过了一成,几乎有四十多枚炮弹击中了战舰。

    留守舰队一片鬼哭狼嚎,一艘战舰正好被击中了桅杆,桅杆吱呀一阵,哗啦啦倒在了甲板上,压死了几名水手,整条战舰一片混乱,几乎丧失战斗力。

    “鲁斯这个混蛋、白痴,立即传令,令舰队动起来……”

    安东尼暴跳如雷,疯狂地嘶吼道。

    第441章 攻坚

    且说纳兹听闻安东尼有意命鲁斯脱离炮台庇护,与梁枫决一死战,慌忙阻止道:“总督阁下,万万不可。鲁斯一旦与梁枫缠斗,梁枫没有了炮台的威胁,十有八九会两面夹击留守舰队,敌众我寡,留守舰队很可能会全军覆没。总督阁下,巴达维亚目前就这么点机动力量了,不容有失啊!”

    安东尼脸部肌肉扭曲,吼叫道:“难道就看着战舰定着不动挨打?”

    似乎在印证着安东尼的话,第二舰队脱离了岸炮射程范围,给第三舰队留出了空间,第三舰队毫不客气地发动了攻击,炮声隆隆,硝烟弥漫,鲁斯的一艘战舰不知道是船帆被击中,还是火药库被击中,居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愈来愈猛,几乎无法扑灭,眼见得就要失去战斗力。

    火光印红了纳兹的脸,纳兹咬了咬牙关,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对着安东尼吼道:“总督阁下,不如令鲁斯将舰队撤入芝里翁河,暂时脱离战场!”

    安东尼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牙齿几乎将嘴唇咬破。他不得不承认,纳兹的话有道理,就目前来看,梁枫的舰队根本拿海岸炮台没办法,与其让鲁斯在炮台之下忍受炮击,还不如躲得远远的。芝里翁河紧靠着要塞,除非梁枫疯了,绝不会踏入河口一步。

    安东尼最终下了命令:“令鲁斯立即撤入芝里翁河!”

    ……

    第一轮次的进攻结束,西洋舰队从湾口绕了一个圈子,再次向着要塞靠近。

    趁着炮击歇息的功夫,水手们加紧抢修受损的船体,力图使战舰在下一次接战时保持最佳状态。

    “跑了?就这么认怂啦?”

    对鲁斯的逃跑行为,梁枫表示极度的轻蔑,和一定限度的愤怒。

    “想用海岸炮台拖死我们啊!”

    冯仑一语道破了安东尼的打算,让梁枫突然兴奋起来。

    梁枫冷笑道:“一路担惊受怕,带了这么多开花弹,总算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