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为了一步一步慢慢游回去,不想那么早去面对贝辞,蛋直接一下子将她送回王城,她才不要。

    蛋又问凉倦:“游回去太累了,你想快点回去吗,我可以带你回去的。”

    凉倦同样果断:“不用。”

    他巴不得和贝茶多点单独相处,怎么可能直接回王城,而且,王城里面还有个春秋,他才不要回去。

    凉倦想起来春秋心情就低落很多,尤其是贝茶对春秋的还有些不同,就连最后离开的时候,他还让沈修照顾春秋。

    哪个奴隶能受到这种照顾?

    “主人。”凉倦说,“私印送回去之后,你准备做什么?”

    贝茶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之前想的是离开王城,换个城市,但现在想想,这种想法显然很幼稚。

    先不说她的通关文书,就是落户问题也不能解决,除非她一直待在海里,或者去个不用这种东西的地方,比如说黑暗森林这种地方,不然她恐怕只能待在王城里,再或者当个黑户。

    后者容易出事。

    贝茶叹道:“如能有个地方不需要身份证明就可以住就好了。”

    凉倦:“有啊,你可以去极地。”

    那个地方离他们人鱼国也很近。

    蛋才不喜欢极地,哪里冷冰冰的,他说:“极地是狼的地盘,他们不可能让你们住的。”

    贝茶也就是随口一说,不可能真的找个地方:“再说吧,实在不行我们就回海里。”

    反正是绝对不可能再住在贝王府的,她真的不想再和贝辞生活在一起,最后贝辞说过的话,没想起来一次,还是觉得很难过。

    等他们游到某片海域时,贝茶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反正这片还没名字,也没见到任何一个生物。

    凉倦突然停了下来,他抬头,海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我曾在这里见过一条人鱼。”

    贝茶哦了一声等他的下文。

    心想,多稀奇,海里的生物就那么多,人鱼又没有天敌,繁荣昌盛的后来估计都得实行计划生育,在海里见到一条人鱼简直太正常了。

    更别提,凉倦之前的身份还是王子,那多的是人鱼朝他身边凑。

    凉倦收回视线,看向贝茶,目光灼灼:“我以为那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鱼,但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浅薄。”

    “你现在也很浅薄。”蛋不屑的嗤了声,“看人看脸,就知道好看不好看,你这条人鱼肤浅的很。”

    贝茶:“……”

    讲真的,她刚刚被凉倦滚烫的视线注视着,心跳都有些加速,但现在,被蛋打断之后,她再看凉倦,完全没有刚刚的氛围和心动。

    凉默默的将蛋记在小本本上准备回头再收拾他,抬眸委屈的看向贝茶:“主人,我没那么肤浅……”

    “我知道。”贝茶生怕他再说出来什么话带坏小孩子了,主要是怕她自己也承受不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凉倦闭上嘴巴,抱着蛋,哼一声,冻死你。

    他说不出来具体喜欢贝茶什么,但喜欢一个人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说明白,可他知道,跟在贝茶身边,总能给他种感觉。

    就像是他从小渴望的但从没有拥有过的东西,突然之间得到了一般,凉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贝茶给他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晚上休息的时候,凉倦一如既往的想要朝贝茶身边蹭。

    贝茶坐起身,凉倦睁开眼巴巴的望着她说冷,平常他只要这样看着贝茶,贝茶就会让他抱着睡了。

    她说:“我守夜,你睡吧。”

    凉倦也坐起身:“我和你一起守。”

    贝茶是被今天凉倦的表白搞得心烦意乱,尤其是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习惯了身边多一个兽人抱着她睡觉,想想都觉得可怕。

    “可是,上一次我睡着了,主人就离开了。”凉倦的红眼睛里都是不安,紧紧的盯着贝茶,仿佛只要一眨眼,贝茶就会消失一般。

    贝茶看到他的模样就想起来在地宫里,小凉倦的不安和无助,心疼感随之涌上心头,放柔嗓音:“放心,我不会。”

    “你睡吧,我陪着你。”

    凉倦听到这句话就躺下,过了会儿,试探性的躺贝茶腿上,没有感受到贝茶的抵触,心满意足的闭上眼:“我睡了,主人。”

    贝茶是不知道拿凉倦怎么办了,她对凉倦的感情,说真的,可能有很多因素,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看到凉倦悲惨的童年生出不忍,所以才对他越来越宽容。

    或者说,宠爱?

    可这种感情不是喜欢,更不是爱,她见过她母亲和贝辞之间的感情,知道他们的相处,那种不用任何言语就默契十足的存在,和她和凉倦的并不一样。

    贝茶觉得,她如今对凉倦的温柔更像是一种软刀子,等她以后和凉倦说她不喜欢他时,是一种更大的伤害。

    迟早都要开口说的,晚说不如早说。

    凉倦本来没想着睡着,他就准备躺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贝茶觉得累了,他就换个姿势,免得一直压着她的腿再累麻了,但困意逐渐袭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凉倦做了个梦,梦到了他来到那片海域,看到了那条最美的人鱼,围绕在人鱼周围的光芒之间散去,她的脸慢慢清晰。

    凉倦看到了她的鱼尾,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色彩,但那种颜色更像是团雾气,朦朦胧胧,宛如油墨滴在水中晕染开了一般。

    最后,他看到那张脸。

    ——是许曼!

    凉倦顿时惊醒,简直是从地上弹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