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惊又害怕,惶恐又不安。

    若是不知之后的事,她便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会被自己的妹妹和夫君亲手害死。

    如今她回到了她命运的转折点,自然不愿再一次踏上去。

    南墙撞一次已是头破血流。

    “放肆,反了天了,拿家法来。”

    侯爷夫人大怒,柳眉倒悬,厌恶又憎恨地看着舒云宜。

    王嬷嬷手持藤编站在她面前。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可是知错。”

    舒云宜沉默,夏日灼热的日光落在她单薄的脊梁上。

    瘦弱的身躯包裹在粉色的衣裙中,倔强而娇弱。

    她在沉默,也是在反抗。

    “给我打,狠狠地打,打到服为止。”侯爷夫人厉声呵斥。

    王嬷嬷半阖着眼,只露出一点黑色的眼珠,睨看着舒云宜,冷漠说道:“三娘子,得罪了。”

    她高高举起藤编。

    阳光下,乌黑色的鞭子吸收了太阳刺眼的光芒,让鞭身有种奇异的光泽。

    空气中响起一声尖锐的鹤鸣声,急促刺耳。

    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长鞭入肉的声音。

    舒云宜闷哼一声,夏裳单薄,很快就露出一道狰狞的血痕。

    “三娘子不要倔,温家大郎君可是世家郎君中的翘楚,温家看上您,是您天大的福气。”

    王嬷嬷慢里斯条地劝着,但手中的鞭子再一次高高举起。

    啪地一声,重重地在众人耳边回响。

    舒云宜身躯在微微颤抖,额间冒出冷汗,但她死死盯着地面,紧咬着唇不说话。

    寂静的漪澜院,只能听到一声声缓慢而沉闷的鞭声。

    舒云宜脊背血腥一片,粉色衣裳早已被染成红色。

    淡淡的血腥味包裹在夏日炎热的空气中,泛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侯爷夫人没想到她如此倔强,火气越发上涌,指着她的脑袋,气得直抖。

    “给我打,打死这个不中用的,舒家养她多年还不是为了温家,你便是死也要给我死在温家。”

    “夫人,不能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角落里跑出一个瘦长脸,丹凤三角眼,两弯吊梢柳叶眉的青衣丫鬟。

    她扑在舒云宜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嬷嬷冷眼看着,又见夫人没有停手的意思,便厉声呵斥道:“还不给我拖下去,小贱蹄子不知好歹。”

    两个身材壮硕的嬷嬷虎着脸,立马上前把小丫鬟扯了下去。

    “娘子,娘子,你就服个软吧。”小丫鬟挣扎着,大哭着劝着。

    “可我不能退了。”

    舒云宜像是紧绷的弦,到了极致的弧度,疼到无法呼吸。

    她一张嘴才发现自己满嘴血腥味。

    漆黑的眸子在阳光中失神绝望。

    往前走是未知的前途,可往后退却是深不可测的悬崖。

    她重活一世,再也不愿过之后二十年宛若死尸的日子。

    “混账东西,给我打,给我打。”侯爷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好了,别打了。”说话间,门口出现一个人影。

    男人年逾四十,形容英俊,两鬓乌黑,浓密的胡须剪裁得益,看上去文质彬彬,斯文俊秀。

    正是舒家家主永宁侯舒长卿。

    “大郎。”侯爷夫人迎了上去,眉间尤带着怒气。

    “温家听闻了云柳的事情,不但没有恼,甚至还送来五彩双凤簪来,我让人去回礼,她不愿就算了,竟还要解除和温家的婚事。”

    舒长卿冷漠地看着青石板上血迹斑斑的舒云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这事我听盛嬷嬷说过了,可有打到她手。”

    “不曾。”王嬷嬷恭敬回道。

    “那便让人送她回去,我另有打算。”

    舒长卿挥挥手,目不斜视地绕过她入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