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宜坐在铜镜前,艰难地擦着沉甸甸地头发,叶离情拿着那根笛子坐在圆凳上沉默。

    “我有话和你说。”舒云宜从铜镜中看了好几次叶离情,这才鼓起勇气说道。

    叶离情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什么事。”她低身说道。

    “你不可以总是打打杀杀的。”舒云宜皱着眉,觑着她的脸色,见她没有变色,这才继续说道。

    “京都杀人是犯法的,会被抓起来的。”

    “你还年轻,不能因为一时激动就放下错误的事情。”

    她皱皱眉,越说越严肃,一张小脸紧绷着:“有些人是很过分,但还不至于赔上自己。”

    “自己才是重要的啊,我很感谢你之前帮了我很多,但下次不能再这样吓唬人了,万一他们报官了怎么办。”

    舒云宜见叶离情一声不吭地坐在,满心焦虑,只好苦口婆心地劝着。

    “你不生气她们如此羞辱你吗?”叶离情抬眉,看着舒云宜铜镜内的眼睛。

    泛黄的铜镜模糊了两人的瞳孔,一时间睡也看不清谁真实的意图。

    舒云宜叹气:“生气的,可又有什么用呢,我生气也不能搭上别人啊,是我自己太无能了。”

    她低着头,有些丧气。

    还未完全干的头发披在她身上,让她多了几分稚气和可怜。

    到底是一个不过十四岁的女孩,算起来还没及笄。

    “罢了,擦干头发去睡觉吧。”

    叶离情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擦着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又黑又长,丝滑如绸缎,在烛光下泛出微亮的光泽。

    舒云宜眼睛一亮,抬起头来,对着她笑。

    眼睛又黑又圆,亮晶晶的,好似一只无辜天真的稚兽

    “叶娘子,你真好。”她笑,露出几颗贝齿。

    叶离情半低着眸,淡淡地嗯了一声。

    夜深了,两个人好不容易折腾完那头浓密乌黑的秀发。

    “睡吧!明天要早起出门呢。”舒云宜披散着头发,躺在里面,拍了拍外面的床,打着哈欠。

    叶离情站在桌子旁,半天没动一下。

    “你先睡吧,我还不困。”她沉默了半响,这才憋出一句话。

    “不行,很晚了,要早点睡!长身体的!”舒云宜从困倦中勉强拉回神志,嘟囔着。

    “我等会就去睡。”

    “不行!”

    “我真的不困。”

    “闭上眼躺躺就困了。”

    “不睡!”

    “不行!”

    叶离情看着明明已经困得直流眼泪的人抱着被子坐起来,坚持不懈地拍着外面的床铺,嘴里嘟嘟囔囔着。

    “睡吧。”她吹了蜡烛,无奈上床。

    幸好提前抱了两床被子来。

    “你怎么不脱衣服,会着凉的。”

    舒云宜又开始操心别的事情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袖子,不高兴地絮絮叨叨着。

    叶离情无奈,气得拿被子蒙住她脑袋,恶狠狠说道:“赶紧给我睡。”

    舒云宜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黑暗中,叶离情睁着眼,一动不动地躺着,一脸麻木。

    夏日的暴雨,如约而至。

    惊雷一声接着一声,闪电划亮半边天空,大雨倾盆而下。

    寂静的屋子突然发出咯哒一声。

    叶离情瞬间惊醒,睁眼,露出一双格外清明的眼。

    窗户被人推开,黑衣人轻巧地翻了进来。

    落地无声,悄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气。

    两人借着层出不穷的闪电微光,面无表情地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