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没有拨下钱款吗?”

    她突然想起叶景行当日说起前三个工部尚书的死因,其中有一任便是谏言官家大新土木。

    一个工部尚书,为何要谏言这个。

    而且官家奢靡,不是什么新鲜事。

    “什么?”张婶抬头看她。

    “没什么,那这里就麻烦张婶了,我去看看后院的草药都放好了吗?”

    她收了脸上的迷茫之色,状似轻松地说道。

    “玄郎君都去看过了,昨夜叶夜和我们连夜收拾好了。”

    “昨天叶夜来了?”舒云宜吃惊地问着。

    “对啊,大半夜披着蓑衣就来了。”张婶不甚在意地说道,“还带了许多屯粮,怕我们没得吃。”

    “还叫我们不要随便出门。”

    “对了,他还特意叮嘱不用叫您起来,自己带人把所有地草药都收拾好了,天还没亮又匆匆走了。”

    “好像忙得很咧。”她最后说道。

    舒云宜眼睛微微睁大:“就他一个人啊。”

    “没啊!”张婶想了想。

    “还带了其他几个男人呢,五大三粗地,我也不认识。”

    舒云宜眼中的光亮微微黯淡下来。

    渭河堤坝奔溃在即,这事人人都有数。

    当日深夜,舒云宜撑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微微眯上眼。

    迷糊间,只听到地面微微震动,原本昏昏欲睡的人瞬间惊醒过来。

    “决堤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挤满人的东跨院瞬间乱了起来。

    “别急,不一定是决堤了,而且麻生街地势高不会淹上来的。”玄子苓高声喊道。

    “哑叔你带人在周围守着,水势不对就喊人。陈黄,你带小的在里面不要出来,云宜,你也进去。”

    玄子苓动作迅速地披上蓑衣,冷静吩咐道。

    舒云宜看着黑沉的夜幕,乌云几乎要贴着沿街的屋顶落下。

    巨大的水雾瞳孔而起,街道地沟壑上汹涌不住的流水奔腾地向下流去。

    整个京都好似被一个朦胧的水球包围着,下一刻即将在水汽中翻腾。

    这雨大到令人窒息。

    玄明堂众人脸色显然都极差,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有劳动力的人几乎都出去了,屋内只剩下舒云宜和几个小孩。

    陈黄抱着妹妹,水淼抱着小药童,几个小孩团在一起瑟瑟发抖。

    “好可怕。”小药童听着头顶上巨大的雨声,哆哆嗦嗦地说着。

    “不怕不怕。”水淼小大人地安慰着他。

    外面传来一阵轰隆声,屋内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只听到外面传来急切的声音。

    “快快,这里漫出来了。”

    舒云宜蹭得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

    只见东跨院西边的一面墙轰然倒塌。

    雨水夹着水雾扑头盖脸地涌了进来。

    “这是之前晒草药的时候,另外修补的,怎么这么不牢靠。”小药童大声指责道。

    “外面叫来的人就是不行。”

    他又气又急,想要跳出水淼的怀里去外面帮忙。

    舒云宜眼疾手快把人拦下:“回去呆着。”

    她神情严肃,一下就把人吓住了。

    “你们去床上坐着。”她扭头看向陈黄,“保护好弟弟妹妹们。”

    陈黄坚定地点点头。

    “堵不住了,水要涌进麻生街了。”有人摸着脸从外面跑回来,“太大了,下面的街面全都淹了。”

    “渭河真的溃堤了。”

    “外面都是往我们麻生街和隔壁春堂街跑来的人。”

    年轻人惶惶不安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