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徐面露挣扎之色。

    “你姐姐还在东宫,我们温家在太子船上,不能回头了。”

    母亲的话几乎是砸在他耳边。

    温如徐失神地看着地面上的细小的圆晕,在这一瞬间,他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他想要舒云宜,却不是这样的结果。

    他在满脑混乱中,刹那间明白舒云宜那日未竟之话。

    身在温家,注定身不由己。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现在最万幸的是,官家赐婚的对象是舒云宜,至少……”温夫人看着他,无奈说道,“你还喜欢,不是吗。”

    温如徐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清朗俊秀的脸颊上蒙上一层阴影。

    “不一样的。”他轻声说道,目光空泛地看着温夫人。

    江府给舒云宜准备的屋子名叫杏林苑,甚至还有许多官家赏赐的东西。

    舒云宜住进来三天了,依旧还没把这个林苑逛完。

    “三娘,太傅寻你。”红袖换了身江家一等婢女的青色衣裳,站在药房前,俏生生地说道。

    舒云宜顺着游廊走到江家花园。

    江家花园依山傍水,精致别致,从南到北的四季之景在这里都能看到。

    太傅坐在湖心小筑上慢条斯理地煮着茶。

    “祖父。”

    舒云宜喊得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坚持喊了出来。

    “来,坐。”太傅亲自为她到了一杯茶。

    “蒙顶甘露,你尝尝。”

    舒云宜捧起茶杯,笑说道:“好香。”

    她转念又接了下去,眼睛盯着太傅的茶杯,笑眯眯地说道:“可胃不好的人,不能多喝哦。”

    太傅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越发明显,神情间带有舒张之色:“早就不和了,今日煮茶不过是闻闻味道。”

    舒云宜皱了皱鼻子,得意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轻轻抿了一口,满足的眯上眼:“琴里知闻惟《渌水》,茶中故旧是蒙山。好茶。”

    江轩轻柔地看着她,满脸微笑:“学问不错,而且听闻茶艺也素来出众。”

    舒云宜笑了笑:“老师总是说读书要触类旁通,才能更进一步,琴棋书画,诗书礼乐都应学习一二。”

    “是他的风格,白鹿学院的藏书馆,只要他一人全部都看过。”江轩怀念说道。

    舒云宜眼睛一亮:“好厉害。”

    白鹿学院最有名的就是满院学富五车的大儒和三层高楼的藏书馆。

    收尽天下名士,藏尽天下名书。

    “花无问也是阅尽馆中医书。”太傅咳嗽一声,细声说道。

    舒云宜连忙伸手去拍他的背。

    “怎咳得这么厉害。”她一模太傅的手,就是脸色一惊,“手怎么这么凉。”

    “无碍。”

    江轩边咳边摆手。

    舒云宜却是坚持把脉,细眉皱着:“操劳过度,忧虑过重,是不是昨夜又没好好休息,我要去问柴叔。”

    “要照顾好自己。”

    她收回手时,满脑子都是要如何修改方子。

    “我今日来是有事和你说的。”太傅收回手,无奈说道。

    舒云宜抬眉,露出清亮的眼眸,天真地看着他。

    “官家打算在你及笄后,给你赐婚。”他缓慢又清晰地说道。

    舒云宜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眨了眨眼,又懵懂又惊疑。

    “你有喜欢的人了。”

    江轩认真地看着她脸上的神情,试探地问道。

    舒云宜下意识握紧双手,半低眉,平静说道:“没有啊。”

    “你想知道另外一人是谁吗?”太傅越发温柔地问道,尽量不激起她的抗拒。

    “谁?”她轻声问道。

    “温如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