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他那个小崽子的屋子里发现了银杏粉。”

    江云宜停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一向低垂的眼底都随着震惊之色而上扬。

    “怎,怎么了?”叶岚在寂静的庭院中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唇角不由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叶岚着急,猛地回想起,“王爷这个毒是不能再碰银杏了是吗?”

    “你只是说中毒,我以为是任何有毒的东西都碰不得。”

    “我只是把之前的药都停了,而且让人把一些带有毒素的花花草草都搬走了,把厨房的食材都仔细控制着,就连铁器也怕带煞,便是连兵器都不给王爷碰了。”

    他哆哆嗦嗦地说着,双手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这个毒一旦中毒,此生都碰不了银杏。”江云宜嘴角苍白,清晨的秋雾笼在眉间,带出薄凉之意。

    一阵秋风吹过,两人皆是一个哆嗦。

    王爷所在的院落如今被团团围住,每个人都是凝重深沉之色,银色长枪在日光下闪着锐利的光泽。

    守门的将士看到叶岚和江云宜这才把人放进去。

    一入门,江云宜便是暗了暗眼神,王爷的情况不太好。

    面容灰败,颧骨通红,嘴角还残留着来不及擦干净的血迹。

    “怎么又吐血了?”叶岚着急上前。

    “王爷刚才开始就狂吐不止。”王府小厮捧着带血的帕子,哭说着。

    “让开,把王爷扶起来。”江云宜上前,打开药箱,拿出银针,沉声说道。

    叶岚把人小心扶起,紧张地看着江云宜在王爷手、脖颈、脸颊上扎满银针,一直喘着粗气的人竟然平稳了呼吸。

    江云宜松了一口气,任由那些银针插着,自己伸手把脉。

    脉象混乱虚弱,凝涩不通。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喧闹声和尖叫声,紧接着,四大城门的战鼓同时敲响,一声接着一声激烈,震得人耳朵疼,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一颗心在秋风中直勾勾地往下掉,坠得她心口疼。

    “如何?王爷情况如何?”叶岚一见她脸色,心中咯噔一声,但还是不信邪地问着。

    江云宜收敛心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快说啊,快说啊!城外蛮夷大军压进,城中精兵都被世子带走回旋北固,这群王八孙子,甚至杀了沿途的钦差,抢了粮草,分明是要强攻蜀州啊,若是王爷……若是……蜀州完了。”

    他本就是战场上下来的人,说话又快又冲,如今急了起来,便露出一点厉色,格外骇人。

    江云宜没想到内里已经危险到这个地步了,不由抖了抖手指。

    “王爷,王爷不太好。”她轻声说道,又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银杏药量极大,已经深入肺腑。”

    “无药可医。”她抬眸,露出一双浅淡的眸色,蜀州明亮的光落在眼底,留下一点回天乏力之色。

    毒入心肺,便是死路。

    叶岚脸色扭曲,他下意识反驳道:“胡说八道。”

    江云宜只是低下头,不说话。

    “别吵了。”虚弱的声音在两人中间响起。

    原来是叶江廷清醒过来,睁开一双混沌的眼,眉宇间都是疲惫虚弱之色:“城外情况如何?”

    “那支蛮夷不知道从哪里出现,杀了钦差,截了粮草,守在城门口,刚才有人来报已经有人在门口叫嚣了,我已经安排人把百姓约束起来了。”

    “世子那边呢?”他语气极为虚弱,一阵风都能吹散。

    “送信过去了,让他回援。”

    叶江廷倒吸一口气,大怒,提起嗓子大声怒斥道:“糊涂!”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的银针冒出血来。

    “王爷不要激动。”江云宜说道,把那根银针拔了出来,用手帕按住血迹。

    “一激动,毒素便会逆流,王爷仔细身体。”

    她拿出一个瓷瓶到处一颗药丸来:“护心丸,虽不能解毒却能缓解一时痛苦。”

    “让人把信追回来,给平洲送行,让王蛮来,米脱为何倾全国之力驻扎在北固,不就是被想要拿下北固吗?”

    他面不改色吞下药,阴冷的腹部涌上一层暖意,苍白的脸上也有一点血色。

    “北固不能丢,北固一丢,西南入京如履平地。”

    他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着。

    “平洲到蜀州快马加鞭也要五天,北固到这里不过两日。”叶岚解释着。

    “北固不能丢,把信追回来。”他捂着胸口,喘着气,气得直哆嗦。

    叶岚面色难看,忍不住破罐子破摔地骂道:“丢了便丢了,那个狗皇帝竟然下了手段害您,先皇在世时便常常扣着粮草不发,若是不是世子争气,杀出个赛西施的名字,从南方运粮过来,剑南道早就没了,世子为此受了多少次伤,王爷为何不心疼心疼世子,他不过才二十。”

    他气得牙齿紧咬,发出咯咯的声音,紧握的拳头露出狰狞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