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温柔又坚定,轻轻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尖,缓慢而安抚的动作莫名让她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她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羽般微微颤动,一双琉璃色眼眸带着羞涩的笑意,轻轻地嗯了一声。

    “乖。”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指尖。

    好像夏日趴在鱼塘边上喂鱼,天真不谙世事的红色大鲤鱼摆着尾,轻轻游到你身边,湿润柔软的鱼唇轻轻触碰你的指尖。

    触不及防,怦然心动。

    叶景行悄然而走的时候是深夜,江云宜还围着张婶学着擀皮,手指头被擀面杖压了一下,疼得直吸气。

    “三娘想吃饺子,我给你做就好了,何必亲自动手呢。”张婶心疼地说着。

    江云宜盯着那张莫名其妙又破了的饺子皮,气馁又不甘地说道:“怎么又坏了。”

    “要往边上推,力道不能大。”张婶一边讲着要点,一边示范了一边,很快一张又大又圆的饺子皮就出现了。

    江云宜听得直皱眉,下手去糟蹋下一个面饼了。

    “做的不好吃可不能怪我。”她嘟囔着,小心翼翼地推着擀面杖,木棍滚了过去,中间没破,两边又裂开了。

    “好难!”她有些发愁。

    寂静的夜空,突然听到鸟兽略过天空的声音,一直碎碎念的江云宜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向外看去。

    乌漆漆的深夜,蜀州好似被笼在黑暗中的巨兽,在寂静中沉睡。

    “三娘子,在看什么,可是累了。”张婶见她盯着天边不动,出声宽慰着,“擀面皮本就不是一天能学会的,三娘子今天学了一天了,不如先去休息。”

    江云宜收回视线,看了满地狼藉,满腔的热情随着那阵突然凌空而起的飞鸟而逐渐散去,眼底的光也慢慢熄灭,低下头,沮丧说道:“明日再努力吧。”

    “哎哎,三娘子这么聪明,学个擀面皮还不是轻而易举。”张婶夸着,手脚麻利地自己把剩下的面团擀好。

    一叠雪白柔软的面皮逐渐被垒了起来,沾了□□的面皮软绵绵的,看上去便极为可爱。

    江云宜摸了下面皮,再一次看了下自己的手。

    不争气啊!

    她百无聊赖地想着,目光又是落在西边的位置。

    穆图山便屹立在那边,高大连绵的山体,起伏如波涛,在黑夜中安静地蛰伏着,包围着整个蜀州。

    刚刚是他走了吗。

    她收回视线,揪着一小块面团,无聊地揉捏着。

    玄子苓简直觉得见鬼了,有空就捧着医书的江云宜这几日从早上到晚上就扎进厨房,要学着包饺子。

    江云宜可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包饺子了,连刀都没拎起来过。

    奈何他追问了好几次,都无功而返,倒是王来招摇着扇子看热闹的时候,大声嘲笑他眼神不太好,脑子不聪明。

    玄子苓的注意力便又被老师吸引走了。

    在奋力学捏饺子的江云宜不由翻了下白眼。

    日子一闪而过,蜀州下了两场不大不小的雪,她的饺子也终于能成功力起来了,虽然丑了点,但不会再露馅了。

    冬至也终于要来了。

    江云宜一觉醒来就觉得窗外格外德亮,她急匆匆地起床,果然下了大雪,一夜不见,白雪落满枝头,满院都飘着梅花清淡的香味。

    红袖见人赤脚下床,一脸急色:“三娘子怎么不穿鞋袜,昨夜便下了大雪,小心寒气入体。”

    “有消息吗?”江云宜被人推回床上,是不是能听到街上隐隐传来热闹的喧闹声,眼睛亮晶晶地问着。

    红袖摇了摇头:“一点雅州的消息也没有,也没有听说那里打起来了。”

    她看了眼江云宜,犹豫着:“是不是世子临时变了计划。”

    江云宜抱着暖炉,裹着被子,滚到床里面,只露出一双小鹿般清亮的眼睛:“反正他说今天回来的。”

    有些不开心,但又带着认真。

    她闷闷地说着:“厨房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红袖怕她不开心,连忙哄着:“三娘吩咐的事情,张婶哪一次不是早早就备好了,厨房里已经调了鱼肉韭黄馅、鸡肉冬笋馅、素三鲜馅还有酸菜牛肉馅和圆菜羊肉馅呢。”

    江云宜眼睛越发晶亮,迫不及待起身:“那我们早点去吧。”

    “不急,张婶还带人在和面呢,饺子皮的关键可是在面团上。”红袖拉着急匆匆的人,笑脸盈盈地说着。

    “他好像不挑食。”江云宜抱着被子坐在床沿上,“不过不吃甜的。”

    红袖笑着用汤婆子热着衣服:“玄郎君说今日玄明堂早点打烊,大家一起包饺子过节。”

    江云宜点点头:“应该的,你去各自拿二十个金银络子来,到时候包在饺子里,谁吃到就是谁的,我再多给一两的红封。”

    因为要一起包饺子,后院便早早搭起了防风的棚子,几个一人高的炭烧大铜炉立在角落里,把棚子熏得暖洋洋的。

    门外直接打了个简易灶台,放了个大锅,下面柴火慢慢烧着,熏得周边的雪都融化了,露出泥土的痕迹。

    陈黄带着几个小孩在雪地里玩得尖叫四处,柴叔和王来招辈分大坐在椅子上赏着梅花喝着温酒,脸色惬意。

    今日蜀州有花灯□□,热闹地连这里都听得到人群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