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记得才奇怪吧。

    以她的性格一直对连见自己一面都不见的父亲念念不忘才是有病。

    黑帮boss又是什么样子?

    意大利有不少黑帮,特里休当然是见过的,可是那不一样。

    那不一样。

    她目视前方,却什么也没看见。

    她蜷缩在乌龟内部的沙发上,抱着腿的双臂收紧。

    可她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要形容出来就像在融化的芝士里找一粒芝麻一样太难了。

    他们用奇妙的东西来战斗——那个叫替身的,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隐约看见了轮廓,可却缄口不言。

    直到布加拉提因为毒|品组的替身倒下的那一刻。

    “得快一点快点到威尼斯才行。”乔鲁诺冒出冷汗,“这样下去的话——”

    这样下去的话,布加拉提会死吧。

    她看着昏迷的男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钟楼只有一个电梯。

    电梯只有两个按钮。

    她沉默着,抱着双臂。

    也不是那么冷,这座钟楼里没有冷气,可她就是觉得这样要更安全一些。

    明明已经没有敌人了,可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旁边的阿帕基一句话也不说——他是来完成任务的,这样的任务就算死了人,也肯定是正常的。可他却想还要试着、向那个男人发出请求。

    “我会和他说的。”

    别过头,不去看阿帕基满是汗水的脸,特里休小声说。

    “布加拉提一定可以活下来。”

    男人愣了愣,随后神色复杂地回应了声。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光照进了黑暗的屋子。

    什么也看不清,昏暗得像被黑色颜料染上的画布。

    他就如同传闻中那样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脸,就算是电梯投进去的光,也只能堪堪触碰到他的裤脚。

    ——她见过他。

    从第一眼就知道。

    哪怕还没有看见他的脸,可这么近的距离下,特里休立刻就知道了。

    她的血液沸腾着,浑身的神经都在尖叫。

    如果这种感觉是真实的,那她一定见过他——

    见过这个记忆中没有任何印象的父亲。

    “——你就是我的父亲吧。”

    她鼓起勇气这样开口。

    “你觉得呢?特里休。”

    他的声音磁性又低沉。

    “站在这里的该不该是我。”

    不知为何,她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过往似乎有了联系,连记忆里那朵纯白的花都变得鲜活起来。

    可他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个怎样的男人呢?

    自私的、为了黑帮的地位、为了自身的强大丢下母亲、冷酷无情的黑帮,还是蹲下身小心翼翼递出白色野花,连声音都不敢放大的笨蛋?

    她说不明白。

    可——

    他知道她。

    这是唯一能得出的答案。

    他一直都知道她。

    “你从来都没想过来看我和妈妈吗?还是只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