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蜷缩在床上,头发乱得比地上的纸要更甚。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却没盖住他抱着双臂还在发抖的指尖。

    我没说话,只把地面清理了,然后带上了屋门。

    第二天他恢复了正常,但没从房间里出来。

    18

    他第二次看见绯红之王是在两周前。

    第一次绯红之王捅穿了他的肚子,他根本无暇关心他的样子。

    也许是死亡的阴影,他不太乐于看见我们共有的替身——但他只是瞳孔收缩,并没有过激的反应。

    然后他就看见了绯红之王手臂上的那支箭。

    那双破碎的绿色眼睛一下又陷入了癫狂。

    像水中浮起的气泡一个个破碎,发出「砰」的轻响。

    “啊啊、你——那支箭。”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你得到了它,为什么?它明明——”

    「它明明没有选择我。」

    「命运明明没有选择我。」

    他的未尽之言如此明显。

    但我手上分明不是那支虫箭。

    它只是一颗给我带来了无数麻烦,又让我和无数人链接在一起的星星。

    “你不是我,迪亚波罗,不就是这么回事吗。”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或许那并不是命运。”

    箭仿佛是他抓住的稻草。

    他一直溺在水里,镇魂曲在夺走他的氧气。

    要是我否认这支箭的存在,否定「箭对迪亚波罗的认可」——

    他会丢掉仅存的理智,任由自己往下沉去吗?

    我不清楚,但我不太想那种事发生。

    一想到那种事我就稍微有些反胃,尽管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觉得的理由。

    “是吗。”

    他神色怔松了些,又像是觉得好笑。

    “啊啊、没有命运那种东西”

    不,确实是存在的。

    我想,命运确实是存在的。

    不然没办法解释绯红之王手臂上的那支箭。

    只是也许「命运给了迪亚波罗惩罚,又决定给他救赎」呢。

    所以他出现在了我面前。

    虽然这个形容有些好笑,但我现在也许是根稻草。

    19

    他想出去。

    他的肢体无时不刻透露着这一点,但那并不是想逃离。

    像是想去外面证实些什么。

    我稍微想了想——

    让他出去透会气好像也没什么。

    死了再捡回来就是了。

    虽然对他想证实的东西隐约有了猜测,但一直以来的经验还是告诫我眼见为实。

    当我可他说可以出去走走的时候,他反而有点惊讶地看向我。

    我站在门边打开了门——通向那不勒斯的。

    “既然你自己都不怕死要出去,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说,“但我不保证你死了我能找得到你。”

    “”

    “怎么?反而不想出去了吗?”

    迪亚波罗看了我一会,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了门外。

    我挑眉,把别在衣服上的墨镜戴上,出门后顺手关了荒木庄的门。

    “我以为你会让多比欧代你出来。”迪亚波罗说,“我是无所谓,你这样没关系?”

    “我基本不用本来面貌出来走动,偶尔这样也不错。”我抬眼,“不过姑且还是不想被认出来。”

    所以才戴了帽子和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