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母跳楼那天,白天是很正常的,她把易无澜叫到房间,给易无澜换了套刚买的衣服,白色衬衫黑色西裤。

    易母眼弯弯像月牙:“哎呀,我们无澜真帅,穿正装是最帅的小帅哥。”

    “无澜以后也做设计师好不好呀,过浪漫的,诗意的一生,多好呀。”

    那时候易无澜看到母亲的眼里全是深黑的漩涡,最深处却有火焰。

    他以为母亲是有了新的设计想法。

    设计师总是这样的,有灵感时候像是燃烧的一团火焰。

    易母送了易无澜一张画,用力抱住易无澜:“无澜,妈妈好爱你啊,你要好好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易无澜一直以为母亲是为爱自杀,兜兜转转十年,易无澜才明白,原来母亲早就把一切真相放在作为设计师的易无澜的身边,把自己的所有热爱藏于一副满是星光的画中。

    在盛凌问易无澜要不要结婚之时,易无澜把那片星空摘取部分,做成袖扣送给了盛凌。

    取了漫天星光落于你之意。

    和易母不谋而合。

    盛凌看向易无澜,目不转睛,心像是遭了重锤。

    监视器外,有几个熟悉盛凌的往那边挤挤眉头。

    被训了一句:“专心。”

    易无澜没在意这些:“编码就在那副画上,画在南花路232号一盆玫瑰的花盆里。”

    “解码应该看您吧。”

    不出半小时,画就被送过来,老者顺利解码。

    距离江城很近的,在掌控之中一个村里的阴沟,淤泥里。

    老者取下眼镜,擦了擦镜片,站起身对着易无澜鞠了一躬:“谢谢你,也谢谢你母亲,谢谢。”灯光下眼角沁出泪花。

    易无澜反倒平淡:“我应该做的。”

    为了那些拼死也要保护这份名单的人。

    接下来是证据查探,和各种排查的事了。

    易无澜做到了他该做到的,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就住在了这里。

    每天和这些人同吃同住。

    没彻底查明之前,易无澜不允许使用通讯设备,无聊就有人找他打牌。

    然后被易无澜赢个底朝天。

    众人:???

    有知道的打这群憨憨的脑袋:“人家能藏名单这么久,是你们这些四肢发达脑子不够的人能比的吗?”

    这里人事简单,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还有憨批排着队输钱给易无澜。

    过分舒适。

    六月末的一天,小徐脸上贴满了白条,拿着手里的牌惊讶看向易无澜:“不可能!你是不是出老千了,明明,”

    有人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赌博你还敢大声嚷嚷!”

    “凌,凌哥!”

    一群围观的人瞬间做鸟兽散。

    盛凌伸出一只手:“结果查完了,可以出去了。”

    易无澜没理他那只手,拍拍裤腿上的灰,自己站起来。

    两人站在门口等车,盛凌把手机递给易无澜,自己叼了根烟。

    易无澜拿着手机:“我把你当棋子,不生气吗?”

    看盛凌的资料,用盛凌气梁翡,明知饶易是个什么玩意儿还要试探盛凌,还有最后不是自己受伤就是让盛凌挡枪。

    盛凌淡声:“我自愿的。”

    “哦。”

    盛凌:“哦是什么意思?”

    易无若无其事把手机收回兜里:“就是不会再爱你的意思。”

    盛凌自嘲一笑:“那对袖扣,谢谢。”

    易无澜懒懒散散靠着,事情解决了,他有心情关心点别的:“你真爱我?”

    盛凌顿了下,“嗯”一声。

    易无澜听到这声觉得可太爽了,配合事情解决,让他觉得六月炽热的阳光都是舒适的。

    易无澜扫了盛凌一眼:“那你可有得受了。”

    说实在的,现在彻底走出来之后,易无澜确定自己对盛凌。

    唔,对身材还是挺满意的吧。

    毕竟曾经是自己看上的男人,一无是处显得自己也太惨了。

    车从远方驶来。

    易无澜挥手上了车。

    把整个冬天的消沉都扔在了身后。

    易无澜曾经不能释怀死亡,生死关难跨,一念起而百念生,执念摆在盛凌身上,就长成了刺,深陷进自己的肉里。

    现在真相大白,他一个大好青年连生死关都能跨过,还有什么跨不过呢?

    毕竟,最大的未知,是死亡啊。

    *

    向九明在机场接到的易无澜。

    对于自己被转正一事完全不敢相信。

    殷勤给易无澜披上大衣,递过去一杯热咖啡,上了车都不敢置信:“我这就转正了?真的吗?你不是嫌弃我不纯粹吗?”

    那个大案落下帷幕之后,易无澜现在可是国民男神。

    之前的人设是为情所困痴心错付貌美艺术家。

    现在就是痴心错付深藏秘密脆弱坚强美貌艺术家。

    你品,你细品!

    非常令人心碎!

    向九明一边念微博评论一边笑:“你现在是真能出道了,他们快把你吹成神仙了。”

    “出不出?我公司顶级资源全堆给你。”

    易无澜伸手。

    向九明:“什么?”

    易无澜凑近点,笑眼弯起来:“玫瑰。”

    “你说的,下次见面给我带玫瑰。”

    向九明想,谁能招架住现在的易无澜呢?

    反正他不能。

    两人先去清理房屋,易无澜把江城大学租的那间房子退了,但东西还没清出来。

    本来他是准备多交几个月的房租的,奈何房东不愿意收,易无澜现在等同于屠龙勇士,十分受欢迎。

    去搬东西,被蹲点的记者蹲了个正着。

    于是出来时候就被堵住了。

    其实易无澜现在没那么讨厌注视了,他本来就对摄像头不是那么排斥,接受采访也很自如。

    记者也没问他出格的问题,更多是问国际设计师大赛的事情:“您对于名次有什么把握吗?”

    易无澜笑了笑:“肯定想拿金奖,不过量力而行。”

    “国内的设计师,您最看好谁?”

    易无澜挑挑眉:“你确定不是在挖坑吗?”

    “我选舒林青,之前确实是情敌,但说不定哪天变情人。”

    向九明咳嗽一声。

    特别夸张,一看就很有意见。

    有几个记者被逗笑,说:“不是挖坑,是真的想问您的意见。”

    有个男记者还记得梁翡:“之前和您一起出行的梁翡,网上有传您和他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易无澜眸颤动片刻,很珍重地说:“小时,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现在长大了,尺寸不和。”

    易设计师随口就是一个成人玩笑。

    珍重语气,也能调侃起来。

    有记者调侃:“是太大了还是太小了?!”

    易无澜笑笑没做声。

    刚结束调查的梁翡,看着手机上的采访画面,他懂易无澜的意思,两人各自在缺失的十年,长成了与小时候截然不同的样子。

    他的小玫瑰,已经成了一片荆棘花园。

    明晓他回国的意图不纯粹,也反手就设计了他。

    挺好的。

    他留在国内好像也不能帮他什么。

    “尊敬的旅客……”

    登机提醒在响,梁翡提起自己的皮箱离开。

    物品已经装好了,记者在问最后一个问题:“易设计师,请问,您还会和盛总在一起吗?”

    盛凌前几天已经宣布卸任,只做幕后者,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消失在大众眼前。

    有消息灵通的人知道,盛凌把最难的一关跨过去了,从此,盛家不再是他的掣肘,甚至需要依附他。

    至于盛凌愿不愿意让人依附,那是他的事了。

    易无澜的热度爆炸就是和盛凌绑在一起了,直到现在,还有无数人心疼他在情感中的付出。

    但也有人说盛凌为易无澜受了重伤,据说还要调养。

    易无澜说:“不知道。”

    十分直白,记者面面相觑,也没继续追着问。

    向九明和易无澜往北城那边的别墅开。

    是易无澜提前买下的,让向九明收拾了下。

    一路上,易无澜在回各方消息。

    中途,向九明停了车,给易无澜买了一大盒车厘子。

    到了地方,易无澜进门,向九明站在邮箱那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易无澜!”

    易无澜站在台阶上回头,向九明举起一束玫瑰:“给你带玫瑰了。”

    既然开始很偶像剧,那正式的时候要更偶像剧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