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肃一进教室就感到一道视线定在他的身上,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沈肃没有往那个方向看,径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顾冬存失落地坐回去,心不在焉附和道:“是啊。”

    满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哪里呢?”顺着顾冬存的目光,满枝了然道:“哦……”

    满枝:“突然看不懂你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几天见你对沈肃非常上心,殷勤备至,咱们同学最近都在传,说你移情别恋,想要追沈肃,该不会是真的吧。”

    “你放弃肖敬了?”

    顾冬存转回身,看了下课程表,找到马上要上的课本,摊开,随后回道:“嗯。”

    满枝古怪地看着顾冬存,显然是被她这么快的见异思迁给惊到了,不久前还为了肖敬要死要活,转眼就能对沈肃情根深种,抽身抽的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面对昔日旧爱肖敬疏离客套地仿佛素昧蒙面的陌生人,不起一丝波动,让她都差点误以为自己早先看的电视剧都是白看的。

    而且,顾冬存还回答的这么干脆,理所当然的模样让她产生本来就是如此的错觉。满枝心想,果然,是她见识浅么。

    顾冬存被她百感交集的表情弄得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满枝道:“那……能和我说说,你看上沈肃哪里吗?”

    顾冬存古怪地看着她。

    满枝莫名其妙,“怎么了?”

    “诧异而已。”顾冬存收起自己面部表情,“你不知道好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么?如果他的好都被你们知道了,那还有我什么事?”

    满枝受不了地翻了一个白眼送给她,见顾冬存并不在意的模样,若有所思看向沈肃的方向,回头对顾冬存道:“你是认真的?”

    顾冬存:“我像开玩笑么?”

    满枝认真看着她,顾冬存的眼底仿若深不可测的深海,里面隐隐闪动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她刚想探入那眼神去深究的时候,就见那捉摸不透的眼神忽而变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悠悠问道:“满枝,我们是朋友吗?”

    满枝没有多想,立马回道:“我以为这些日子里,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顾冬存笑着点头道:“对!”

    她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道:“我喜欢沈肃,非常喜欢,是那种这辈子只要和他在一起的喜欢,非他不可。”

    顾冬存含着笑,看着像是说着打趣的话,但是话中的字里行间的认真还是让满枝忍不住愣怔,她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话,干巴巴道:“你……突然和我说这些干什么?话那么严肃,怪吓人的。”

    顾冬存看了看她,突然灿然一笑,“因为要委婉告诉你们,千万不要打沈肃的主意,可没想到你根本没有注意到重点。”

    满枝:“……”

    满枝没好气道:“你放心,没人会和你抢他。”

    她小声嘀咕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说风就是雨么?移情别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谁知道这次是不是真的,而且……”她偷偷看了眼毫不起眼的沈肃,“别人也不瞎啊……”

    第七章

    傍晚的时候,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下课的时候,同学们全都涌了出去,站在走廊讨论。

    “看这天,该不会真要下雨吧。”

    “下吧下吧,再不下,老子都要被晒干了。”

    “尼玛,忘带伞了。”

    “……”

    果不其然,还没放学,外面噼里啪啦下起了大雨,雨流如注,教室一阵骚动,有欣喜的,有发愁的。

    顾冬存随便看了一眼,没多关注,又将心思转到了眼下的课上,不时抬头看黑板。

    天色骤暗,教室里开了灯,顾冬存位置在左边窗口,看黑板的时候,不免有些盲区,反光看不清楚,不由得眯起眼睛,探头了几次。

    满枝透过窗,望着外面的大雨,对顾冬存道:“这么大的雨,看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今天你还回家吗?”

    顾冬存嗯了一声,漫不经心道:“回吧。”

    “那你伞带了吗?”满枝道:“那么大雨,回去不方便吧,还是在校住一晚,明日再回。”

    顾冬存将桌子拉开一点位置,从墙壁和桌子的缝隙处拿出一把伞。

    满枝:“……”

    顾冬存:“防范于未然。”

    满枝:“……想的真周到。”

    顾冬存一笑。

    放学后,倾盆大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同学之中没有带伞的人很多,都被这场雨打得个猝不及防,不少同学父母早就等在外面,还有人直接冲进雨帘中跑着回去。

    沈肃只是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拿过校服外套套在身上,下了楼。

    仿佛积攒了一整年的雨份,估计听到了哀鸿遍野的怨念,这场雨来势汹汹,丝毫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打算,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打算等雨停的同学纷纷改变主意,冒雨跑了出去,有父母接的,上了父母的车便离开了,没有人接的校外直接拦车。

    雨声,人声,汽笛声各种嘈杂声音交织在一起,天幕暗沉,包围下来,大地瞬间成了一锅粥。

    雨幕中视线受阻,顾冬存打着伞顺着人流方向到处找沈肃的身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的左支右绌,幸运的是终于让她眼尖地找到了沈肃。

    虽然这场酝酿了快一个夏天的雷雨终于到来,但好像丝毫没有消减暑气,雨水拍打在地上,被烈日照顾了整个夏日的地面好像起了一层雾,像是锅里沸水蒸腾起来的热气。仍然闷热,雨水浇在身上带着闷热的快意,不过衣服在雨水的作用下紧紧贴在身上的感觉,就不那么让人高兴了。

    沈肃将难看的校服穿在了身上,借以那微薄的可以忽略的作用去抵挡大雨的冲刷,衣服早已湿透,凄惨地贴在身上,挤出校门的刹那,全身都放松了,避开拥挤的人群从路边走了,脚步轻快。

    顾冬存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想象出他劫后余生地舒了一口气,她快步追到沈肃面前,举起伞,撑在沈肃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