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里哥说她是被坏人抓走的。”

    亚力克的眼眸里闪着仇恨的光,他的指甲掐进了手心中。

    “我一定会找到凶手,让他付出代价!”

    “为什么要抓她?”

    周琼虽然发出了疑问,但内心已经知道了答案。

    一个人之所以会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并不需要多么确切的动机。

    大部分是为了利益。

    剩下的是因为他能。

    “因为她腺体有损的事被有心人知道了。”罗伯特自嘲道,“我们这样的在黑市还蛮吃香的。”

    罗伯特说,他们这种腺体没发育好的,可能会被不法分子抓走打催化针,强行分化成oga,然后再被卖去灰色地带。

    周琼想起了白天伊恩的警告。

    她低头看着那颗红宝石。

    冰冷的石头并不会因为主人的离去而有一丝波动,依然旁若无人似的炫耀着它灼人的美丽。

    周琼在心里不切实际地祈求它能指引露比回家。

    夜深了,罗伯特也早就吹熄了蜡烛。

    周琼躺在被褥上,一丝睡意也没有。

    室内一片漆黑。黑得她感到心里沉甸甸地坠着慌。

    她怕影响别人睡觉,没敢动弹,只是静静地睁着眼睛。

    她一会儿想到那个有着和红宝石一样发色的女孩,为她的处境揪心;一会儿又为看不到前路的未来担忧。

    露比还能回来吗。

    她还能回家吗。

    真是没出息,周琼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在绿化带里睡得那么香,真给了被子反而睡不着了。

    不一会儿,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被锁在一个极为狭小的黑笼子里。

    外面正有人在磨着一把雪白的刀。

    簌簌的磨刀声一阵阵擦过她的皮肤。

    她想到了厨房里尚未完全化冻、带着血水的猪肉和被烫秃了毛的鸡。

    她害怕极了,抓狂地薅自己的头发。

    在凄厉的尖叫声中,红色的发丝铺满了脚下。

    周琼猛地睁开双眼。

    梦中凄厉地叫声还回荡在耳边。

    满身冷汗。

    门外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周琼的鸡皮疙瘩一下起来了。

    门外的会是伊恩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露比的面容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虽然没见过她,但对她已有了初步的印象。

    周琼悄悄握紧了放在枕头下的小刀。

    伊恩带着一身的寒意回了家。

    已是深夜,虽然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了,但他的脚步依旧很轻。

    怕吵醒熟睡的同伴,他没有洗漱,只是草草地蹬下鞋子,准备直接钻进被窝里。

    没想到一转头就对上了三双眼睛。

    他被吓了一跳。

    “搞什么!”伊恩抱怨道,“怎么都没睡啊!”

    “我们在等你嘛!”亚力克扑了过去,“谈判怎么样?!什么结果!”

    “伊恩,我给你打盆热水。”罗伯特接道,“你一边泡脚一边说。”

    “嘿嘿。”

    周琼掩饰性的摸了摸额角,又悄悄地把小刀塞了回去。

    “哼。”伊恩早就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意味不明地冲她努了努嘴。

    蜡烛又被点上了。

    夜晚的寂静被细碎而亲昵的谈话声驱散了。

    罗伯特去打水,亚力克去拿擦脚布。

    周琼,周琼不知道干啥,坐在被窝里有些尴尬。

    “你练过?”伊恩问。

    “啊,啥?”

    “我说刀。”

    “没有没有。”周琼连连摇头,她拿出那把小刀,“是外卖里的餐刀,我拿来防身用的。”

    伊恩拿过小刀,平放在在指节上,再一翻,刀竟然自己旋转了起来。

    伊恩一手托着头,一手百无聊赖地转着刀。

    银色的小刀依次跳跃在他的各个指节间,轻巧地像一只银色的蝴蝶。

    “你不用怕。”伊恩勾起了嘴角,“门上安了虹膜锁。除非把屋子炸了,谁也进不来。真有人来炸房子了,那拿着把小刀也没什么用。”

    他手腕一勾,又把刀抛给了周琼。

    周琼哪敢徒手接刀啊,她赶紧撑起被子去接。

    “厉不厉害?想学吗?”伊恩有些得意地看她手忙脚乱。

    周琼直接握住了伊恩的手,

    “师傅!”

    罗伯特端着热气腾腾的一盆水过来了。

    旁边的亚力克左手拿着肥皂,右胳膊搭着毛巾,别提多殷勤了。

    “伊恩,你快说说!”

    伊恩无奈地摇头,

    “又不是什么好消息,怕你们听了睡不着。”

    “你讲就是了!”

    “这次州长都没有出面,只有几个打圆场的议员,而且还是老一套的说辞,嘶。”

    他把脚伸进盆里,被烫得抖了一下。

    “无非是先用提供大量的工作机会和免费落户的政策为诱饵,稳住我们,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再把我们骗到条件艰苦、少有人迹的工厂、矿场、开采地,严加看管。直到我们生病死去,这件事就算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