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为大,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可现在,已经被人逼着把这个规矩给改了,只能靠死人去威胁钦差,甚至,这可是冒着抄家灭门的风险啊。

    这南阳府内的民心,可是要乱到什么地步了啊?

    不大一会,梁老丈从外面回来了,进了屋子,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略微发黑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请人写的诉状,诉状上面,几乎每一个字迹上都有一个血指印。

    拿着状子看了一遍,曾毅立时深吸了口气,这是要出大事了啊,也就幸亏自己现在遇到这事了,若是真的和钦差大队一起来的,到时候,真碰到这事,还真是不好处理的。

    “这状子,若是传了出去,恐怕要举国震动了。”

    曾毅叹了口气,抖了抖手里的状子,然后道:“晚生在京城,倒是认识一些官员,或许也可以运作一下,总是能多些作用的,指不定,就能把贪官绳之以法,这状子,不知可否交由晚生处置?”

    梁老丈大手一拜,脸上挤出一丝难堪的笑意:“小老儿我早就猜出来了,公子您定然是想管管此事,这状子,您若是想要,拿走就是。”

    说完,梁老丈道:“不过是一份状子罢了,只要咱们人在,在写一份就是了,只是,可别让公子为难就是了。”

    梁老丈也不傻,刚才曾毅要状子看的时候,他就隐约猜的出来,今天这位,恐怕是碰到贵人了,京城,那可是达官贵人的聚集地,这位年少的公子,恐怕是平日里没见过这种肮脏的事情,想要替自己这些人出口气的,是以,才会出去真的把状子给拿了过来的。

    也正如梁老丈所说的一样,他根本不怕曾毅是官府的人,把状子拿走,他们人还在,状子不在了,可以继续写,除非是官府把他们全都给杀了。

    怕死,这是人性,可不说别家,就是梁老丈自家存的干菜,恐怕也是撑不到过完冬天了,要么就是告到贪官,或许还有活命,要不然,就是饿死,左右是个死,还怕个什么?

    “去买笔墨纸砚。”

    曾毅看了刘燃一眼,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几两银子,递给了刘燃。

    “是。”

    刘燃知道,这位少年钦差,这次可是真的动怒了,别说是钦差大人了,就算是他这个武夫,听到这种事情,也是恨不得要冲到衙门,把这些个草菅人命毫无人性的昏官给杀了的,更何况是有大权在握的钦差大人了。

    而且,刘燃也很聪明,曾毅要笔墨纸砚是干吗?

    肯定是写信了,钦差大人写信,肯定是给皇帝了,到时候,看到这几千个猩红的指印,皇帝陛下若是不震怒才怪了。

    第019章 思虑

    “不敢劳烦曾少爷破费,我这就出去借些笔墨纸砚就是了。”

    梁老丈赶紧站了起来,拦住了刘燃,冲着曾毅不住的弯腰,道:“曾少爷这是为我们这些人做主,怎么能在让您破费?您稍等,我这就出去借些笔墨纸砚回来。”

    说完,也不等曾毅开口,就小跑着出去借笔墨纸砚了。

    曾毅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然后冲着刘燃道:“你出去跟着,冰天雪地的,可前往别让老丈滑倒了。”

    “是。”

    刘燃拱手称是,然后就紧跟着梁老丈跟了出去。

    “我出去烧些热水,等会喝了能暖身子。”

    田蛮用袖子在嘴巴上擦了一下,然后冲着曾毅傻笑了一下,站起身子,蹬蹬的去烧热水了。

    “你和刘燃认识多久了啊?”

    屋内就剩下曾毅和田蛮两个人了,曾毅一手敲着桌子,状若漫不经心的询问。

    田蛮虽然笨,可是,却也不傻,只不过想不到曾毅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以老实的回答道:“回大人,我们之前并不认识的,这次担任护卫您的任务,才是临时组成的钦差卫队。”

    “你之前是在哪任职啊?”

    曾毅也就不在提刘燃的事情了,反倒是好奇的看着田蛮,这个大个子,在军中应该很容易赢得好感的吧?

    “小的原先是在五军都督府看门的,后来被打发出来了。”

    田蛮摸了摸脑袋,有些瓮声瓮气的回答曾毅,粗狂的脸上竟然也有了一丝的不好意思,能在五军都督府看门,那也是个好差事的,田蛮这性格,被打发出来,曾毅是一点也不意外的。

    由于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是以,曾毅并没有着急着让人去送信,而是先在梁老丈家里凑合着过了一夜。

    这一夜,曾毅才算是知道了梁猛为什么在这大雪天气出去砍柴了。

    虽然盖了一床的破被子,可是,却是存不住什么暖气的,被子太破了,也太薄了,可以说,这一夜,曾毅都没有睡着,碾转反侧,思绪万千。

    原本,来河南布政司之前,曾毅还想着怎么样既不牵扯进去,又能完成皇上的交代,可现在,曾毅却忘了之前的想法。

    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灵魂是千百年以后的灵魂,曾毅不可能对这种事情熟视无睹的。

    “昨晚睡的怎么样?”

    第二天一大早,曾毅笑看着刘燃和田蛮,三个人可以说是挤在一起睡的,刚开始的时候,两人是绝对不敢的,可梁老丈家只有这一床破被子了,在加上曾毅的命令,只能是三人挤在一起了。

    “冷死了,以前想着咱们京城就够冷了,这里也不暖和啊。”

    田蛮瓮声瓮气的回答,差点让曾毅笑出来,这里就算是再怎么暖和,也不可能在这种冰天雪地的时候暖和啊。

    “属下倒是没什么感觉,估计是这几天赶路的原因吧,睡的挺香的,一夜都冻醒。”

    刘燃嘿嘿笑着,明显是有些嘲讽田蛮不耐冻的意思。

    “你这是皮厚。”

    曾毅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只不过,却是在瞬间,就消失不见了,根本就没有人看的出来。

    “对,就是皮厚,你小子,还没俺壮呢,皮竟然比我还厚……”

    田蛮这脑袋转不过弯的家伙,竟然拿着损起了刘燃,也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也在损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