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这件事,现如今,只适合快刀斩乱麻,而不能再脱下去了。

    尤其是内阁和曾毅的猜测,两相印证,怕是就算不准,也差不多哪去了,定然是有人从中作梗,而细细想来,若是对方曾毅这个五品正的官员,似乎真的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偷盗京察名单,以是重罪,一旦被查出来,怕是难免砍头,这种情况,若是对方真和曾毅有深仇大恨,直接刺杀曾毅也就是了。

    想来,刺杀曾毅虽然困难,可却也不比偷盗京察名单难多少。

    是以,若是以这个思路来想,怕是真如曾毅所说,是有些人,心怀不轨,居心叵测,想要搅乱京察这潭池水,把京城给连带着搅乱了,好达成一些见不得人的目的。

    “曾毅书信上所说,是有些道理,可怕是其也正想借机脱罪吧?”

    谢迁却是一阵见血,直接点出了曾毅的意图。

    不得不说,曾毅虽然善于算计,可是,在这些个老臣尤其是内阁的这帮老狐狸跟前,却是什么都瞒不住的。

    其实,到了他们这个年纪,经历的事情多了,见的也多,什么招数都知道,谁胜谁负,只不过是看谁的计划能顺利执行下去,而不被破坏,及一些天地人和了。

    若说是哪个大佬不慎中计,这种可能性,怕是极小的。

    “这小子,朕看也是有这么个意思。”

    弘治呵呵笑着,他自然看出了书信里曾毅的意思,若是想要迅速终止京察,平定京城内现在的这场躁乱,怕是放他曾毅出来,由他再次拟定一个京察名单,是最为合适不过的了。

    其他任何方法,都没有这个方法有效,也没有这个方法迅速。

    “人都有私心。”

    杨廷和在一旁开口,却是带着一丝的赞赏,道:“而且,曾毅的书信里,也没有掩饰他的这个意思,以诚示主,很是难得,而且,其所言,也的确有些可能,是以,臣以为,若不然,倒是可以就此定论了。”

    要知道,谣言传播之快,是根本无法想象的,自那日早朝曾毅和刘宁两人被下入大牢,至如今,已经是数日了,这件事,在拖下去,只会对朝廷不利,倒不如迅速了结,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

    “介夫所言不错。”

    内阁首辅刘健点了点头,先是肯定了杨廷和的话,却又调转了话头,道:“不过,这件事若是就这么高拿轻放,怕是有损朝廷威严啊。”

    谢迁看了刘健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前几日,在内阁当中,明明已经商议过了,曾毅的事情,就此作罢,没想到,刘健竟然还是不准备轻易放过曾毅,这让谢迁有些失望。

    倒不是谢迁对曾毅有多少的好感,而是谢迁在顾忌朝廷大局。

    尤其是刘健身为内阁首辅,这么和一个小辈纠缠,虽然不是明面上的,可是,却也有不少大臣猜的出来,这是刘健对曾毅不看好,才打压他的。

    而且,还处处失利,这可是有损内阁威严的。

    虽说,大多数官员都知道,内阁这是不愿意真的和曾毅较真,若不然,任一个阁老敢真的站出来和曾毅当面为敌,曾毅怕都不是对手。

    可是,却也肯定有少数官员,以为内阁的威严不行了。

    尤其是刘健,之前商议好的事情,现如今,竟然变卦,这才是让谢迁有些失望的地方,为了一个正五品的官员,至于如此么?太过大题小做了。

    正如杨廷和当日所说,谁都有年少轻狂时,怕是刚踏入朝堂的那些年轻官员,若有曾毅这样的际遇,定然比曾毅还要猖狂的。

    其实,曾毅已经算是低调了,私下里,为人也是十分和善的,只不过,或许在太子跟前有些不守规矩罢了。

    这些,都不算的什么的。

    毕竟,都是年纪相仿的少年,在一起,怎么可能那么死板?又不是他们这些个老家伙了,有些活力,也是很好的。

    “这件事,本官却是不怎么赞同首辅大人的意思。”

    马文升这次可没闲着,直接跳了出来,看着首辅刘健,道:“刘阁老,需知朝廷为重,眼下,是要稳定朝局为主,再者,曾毅所犯之错,并无先列,且错不在他,有人故意谋害,不当惩处。”

    “老夫岂会不知朝廷为重?”

    刘健一瞪眼,对马文升可是没什么好脾气的,冷哼道:“京城,天子脚下,百官岂敢乱来,那些个京察所查之官员,哪个敢因此而乱了朝事的?”

    刘健这话,却是在逼人了,而且,还是让人无法接话的那种。

    这完全就是场面话,什么天子威严,天子脚下的,真牵扯到了自己的官职,哪个官员还能坐的稳的?

    哪个官员还能有心思办公的?说说也就是了,怕都是在各种焦急不安,甚至是托关系的了。

    这样一来,朝廷的公务自然就被耽搁了下来,甚至,还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加以别的用途,也未可知。

    只是,这话,却没法说出来的,在皇帝跟前说这话,岂不是再说皇帝无能,百官根本就无惧于你,他们在乎的,只是他们的官职。

    “戴卿何意?”

    弘治看向了都察院左都御史戴珊。

    “臣赞同马尚书的方法。”

    戴珊的回答很简单,就是支持马文升的办法,也就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把曾毅还放出来,该干嘛干嘛,就当没发生过这事一样,在让曾毅拟定一份京察名单就是了。

    “李先生如何看?”

    弘治又询问李东阳的意思,在坐的几个大臣,谢迁还未表态,可刘健的意思,却是很明显了,还是要惩罚曾毅的,至于李东阳的态度,弘治要确认一下。

    “臣以为,此事干系重大,不若先让曾毅在拟定一份京察名单,至于责罚,日后再议。”

    李东阳的这个回答,看似是两边都不得罪,可其实,已经是偏向了马文升、戴珊和杨廷和这边了。

    什么叫日后再议,既然要让曾毅在拟定京察名单,那自然不会是让他以戴罪之身在刑部大牢拟定了,定然会把他给放出来的。

    人都放出来了,而且,还拟定了京察名单,什么罪名过后再议,这其实也就是一个说辞罢了,以后,怕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谢先生如何看?”

    弘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谢迁,这就是弘治,他这个皇帝非常的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民主,无论大事小事,都要征求大臣们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