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萧敬的处事之高明。

    “内阁的诸位先生,真是让朕为难。”

    弘治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又像是在对旁边的萧敬说话:“内阁,若是能压制住,自然是辅佐皇帝的一大利器,可若压制不住,怕是要分些皇家的威严过去的。”

    弘治,对内阁的存在,及其的作用,却是很清楚的,甚至,对其的利弊,也是清楚的很。

    内阁,最初其实就皇帝的顾问,几个大学士的品级也是很低的,只不过,到了后来,内阁的大学士一般都有帝师的身份,及一些其他的加封,以至于皇帝对其愈加的信任,时至今日,逐步形成了今日的内阁,等同于开国之时的宰相的地位。

    尤其是内阁首辅,其一人,怕是和开国之初的宰相的地位相差无几。

    只不过,虽然明白这些,可是,弘治却也无可奈何,朝廷当中,总是缺不了这样的一个位置的存在。

    如历朝历代的丞相,现如今的内阁。

    怕是你现如今,就算是把内阁给替换掉了,可却终究会有另外一个职位来取代的。

    可以这么理解,皇权之下,总会有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员。

    就算现如今内阁消散了,那,吏部,则是百官之首了,这是同一个道理。

    是以,为君者,从不去想如何去除掉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而是去想该让何人担任,该如何去压制他。

    “京城,怕是要有一场风雨咯!”

    弘治呵呵笑着,脸上虽然有些忧愁,可是,却并没有太过严重:“这朝堂,总是要乱上一乱的,总比太子登基后乱,要好。”

    弘治这话,却是让一旁站着的萧敬双眼湿润,或许是因为年幼时候的不幸遭遇,或者是因为只有一个皇子的原因,总之,弘治对朱厚照,不仅仅是一种纵容,甚至,是一种溺爱,就像是普通百姓家中对待孩子的那般,只想孩子能一生平安就好,至于其他,则是要在平安之后了。

    “有陛下您镇着,就算是雷霆也要绕行。”

    萧敬呵呵笑着,也算是不大不小的讨弘治的好。

    “让牟斌从河南回来吧。”

    弘治笑了笑,叹了口气,道:“京城,现如今,可是少不得他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了,朕还需要他做耳目,若不然,怕是要被朕的这些个臣子们给当成瞎子、聋子了。”

    这话,萧敬就不敢接口了,一般而言,只要是涉及到朝政的事情,哪怕是涉及到大臣,除非是弘治点名了让他说话,若不然,萧敬都会装作没听到的。

    “那河南的案子?”

    萧敬不敢接弘治后面的话,可却也不敢真的让皇帝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是以,干脆询问起了圣意,若是牟斌回来了,河南的那件案子怎么办?

    萧敬口中的河南那件案子,自然不会是河南的大灾粮仓亏空这案子了,现如今,这个案子怕是已经暂时要被押后了,白莲教的案子,才是最为主要的。

    “河南的案子。”

    弘治念叨了一声,吸了口气,皱着眉头,声音有些苦涩:“都道皇帝尊贵,可谁又知道,这皇帝,不好当啊。”

    “陛下贤明,仁慈,为圣命仁君,自然是苦了自己。”

    萧敬躬身,这话,却是没有怕马屁的意思,弘治,的确是少有的明君,若不然,历史上也不会对他有那么高的评价。

    其实,萧敬也知道,让牟斌回来,是皇帝无可奈何的举动。

    京察的名单,萧敬也看了,正因为此,他才知道,这名单一旦下发内阁,就是真正风雨交汇的时刻了。

    内阁的那位,可是不能吃亏的主。

    之前和曾毅斗法,损失的,怕是都要借着京察这最后的机会给找补回来,这么一来,内阁和吏部的冲突,必然加大。

    内阁,已然凌驾于各部院之上,而吏部,又被称为六部之首,吏部尚书更被称为吏部天官。

    可想而知,这次的冲突,一旦爆发,必然是要决出一个胜负雌雄来的。

    而两者一旦爆发冲突,势必会牵扯京城内几乎所有官员,这个时候,身为皇帝,自然要时刻把握局势,不能让朝廷的局面真的乱的不可收拾,真的乱的超脱了皇帝的掌控。

    是以,锦衣卫这个特务机构必须要在这个时候充分的运转起来。

    而牟斌,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坐镇锦衣卫第一把椅子,这个时候,岂能不在京城坐镇?

    可是,牟斌一旦回来,就必须要把白莲教的事情给耽误了,就算是把那白莲教现有的线索及妖孽全都压入京城,打入京城锦衣卫的诏狱,可锦衣卫的人手也是有限的,牟斌的精力更是有限的,这白莲教一事,定然是要耽误了。

    一个是现如今的京城局面,另一个,则是让朝廷一直头疼的白莲教,这也难怪会让皇帝头疼,无论耽误了哪个,都不是弘治愿意看到的。

    只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白莲教的事情,可以暂时耽误,可是,京城的局面,却不能乱的超乎掌控,这是弘治或者说,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不能容忍的事情。

    京城,为朝廷之根本,若是真乱的超脱掌控,怕是天下,都要随之乱起来的,与此相比,白莲教的事情,也就不是那么急迫了,就该往后放一放了。

    第154章 不知不言

    此次京察的结果,虽称不得上是京察来最为严峻的一次,可也能排上号了,尤其是这其中所蕴含的那些隐藏起来的错综复杂的一些个关系,怕更是历次京察少有的了。

    原本,历来京察,都是评定审定的时候是最难熬的,因为这个时候,没人知道谁会是个什么评价,就算是知道,也只是寥寥几个人与上面的大佬关系非常特殊的极个别的,怕才有机会知道。

    可是,却有一点,那是历来京察不变的。

    上面的官员们,也都知道三品下官员的心情,是以,京察的名单只要上奏皇帝,由皇帝批阅下发内阁或吏部,这个时候,则是吏部和内阁最为迅速的时候了。

    他们会把该升迁调动及降职等等的名单全部以最短的时间给拟定好了,然后下发各部院。

    为的,就是让原本就提心吊胆一个月的三品下京官能够稳定心思,省的人心惶惶的,没心思处理公务。

    可是,今次京察,不说是由曾毅这个五品正的吏部考功清吏司真的来负责京察,期间的过程插曲,也是让人在此前,无法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