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

    曾毅反应了过来,冲着梁贯笑着道:“刚才那位,是锦衣卫佥事,只是来问几句话罢了,不碍事的,无需担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梁贯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去了不少。

    “梁猛呢?”

    曾毅突然想起了什么,却是今日回来,并没有见到梁猛,虽然现在有了府邸,可毕竟是小门院,以前只要一回来,就能看到梁猛,今日,却是没注意到。

    “那混小子,这几天,不知怎么了,总是不在院子里呆着,回头老奴定会狠狠的训他一番。”

    说这话的时候,梁贯还小心翼翼的看着曾毅的脸色,生怕曾毅生气,毕竟,梁猛是护院,总是乱跑,留他一个老人看家,可不是什么事的。

    “训斥倒是不必了。”

    曾毅揉了揉眉头,道:“让他最近几天最好呆家里,别外出,这段时间,京城内怕是不怎么安稳了,可别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去。”

    曾毅的担心,不是没缘由的,这次京察,他可以说是得罪了不少人,而他本人,则是不好被报复,可是,若是有人想要从他家仆人开刀,掉他的面子,怕是就容易了许多。

    尤其是顺天府,这次京察,曾毅可是把顺天府的官员几乎都得罪了。

    京城的治安可是归顺天府管辖的,梁猛又是没脑子的家伙,怕是有人只要那么稍微算计一番,就能让梁猛有罪受了。

    “是,是,等这混账小子回来了,肯定要好好说他一番。”

    梁贯可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自然能听出曾毅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担心有人栽赃陷害,以报复自家老爷在京察中的不留情面。

    “他这个年纪,恰是在家呆不住的时候,若是说多了,也不好,把道理给他讲明白了,就是了,总要让他有些心思的。”

    曾毅笑着,说出的话,却和他这个年纪的人根本就不相符合,仿若他比梁猛要大上几岁似得。

    不过,梁贯丝毫没觉得曾毅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梁贯看来,曾毅是官老爷,那自该有官老爷的气质,岂能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一样了。

    “梁管家,梁管家,不好了,不好了……”

    曾毅正和梁贯说着,一直在曾府上帮忙的厨娘赵婶却是以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速度一路小跑着冲进了院子。

    “怎么了赵大妹子?”

    梁贯赶紧上前,扶着了几乎快要窒息了的赵婶,担忧的道:“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年轻人似得,跑这么急?出了什么事了?”

    “是,是,是你家梁猛出事了。”

    赵婶喘了好几口气,才算是把一句话给说了出来。

    “猛儿出事了?”

    梁贯的脑袋轰的一下,就懵了,刚自家老爷还正说着梁贯这混小子的事情,没想到,竟然真的出事了,这是根本就不让他有训斥的机会啊。

    “梁老,莫慌。”

    曾毅上前扶住了身子摇摇欲坠的梁贯,这几日,他都不怎么看到梁猛的身影,就觉得不对劲,要知道,以往,只要回来,梁猛几乎都会冒出来打个招呼的。

    事出反常,只不过,曾毅还以为是现如今梁猛在京城内也有熟悉的人了,是以,出去和朋友玩去了。

    今日,之所以提起,是因为刚才锦衣卫的到来,再加上曾毅想起这段时间的朝局,才想着提醒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出事了。

    “怎么回事?赵婶你喘口气,慢慢说。”

    曾毅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着急的时候,不然,只会自己乱了分寸。

    “据说,据说是梁猛在酒楼吃霸王餐,不给银子,被人暴打了一顿,然后送交官府了。”

    赵婶知道的也是有限,她也是在梁猛被压回顺天府的路上,碰巧看到了,然后跟旁边看热闹的人询问,才知晓的,然后就赶紧跑过来报信了。

    “若是这的话,梁老大可不必担心。”

    曾毅慢慢的拍着梁贯的后背,给他顺着气,安慰道:“先不论此事真假,至多,也就是挨几板子就是了,不碍事的。”

    “老爷,梁猛不会干这种事情的,猛儿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梁贯却是有些癫狂的模样,一辈子老实,没做过什么坏良心的事情,自家儿子也是老实的很,现如今,被人说是吃霸王餐,还打了一顿,移交官府了,这让梁贯根本无法接受。

    曾毅谈了口气,拍着梁贯后背的手掌也停顿了一下,道:“梁猛这是因为之故才被人拿走的,是我连累了他啊。”

    “大人,不敢这么说,不敢这么说,梁猛是自己糊涂,和您怎么扯上关系了?”

    梁贯赶紧摇头,在梁贯看来,就算是有人想要陷害梁猛来坠自家大人的面子,也肯定不会是用这事,吃饭不给钱,这事怎么陷害?

    “算了,不争了。”

    曾毅摇了摇头,道:“咱们一起看看去,想来,此事,即是别人坠我面子之举,也就是赔钱了事,至多,也就是打顿板子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

    梁贯赶紧点头,只要不把人关起来,打顿板子,以梁猛的身子骨,算不得什么。

    “去取些银子戴上,我在这等你,咱们一起去看看。”

    曾毅轻推了梁贯一下,现如今,梁贯是家里的管家,虽然家里没些许银子,可却也都交由梁贯看管的。

    “我那还存着些许……”

    “别人摆明了是要拉下老爷我面子的,你那些许银子算什么?再者,你当老爷我是什么都分不清的混人不成?”

    曾毅皱眉,第一次摆起了老爷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