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却也有官员看出了杨廷和的意图。

    不管刚才曾毅所说的话是否有理,可是,终究却是有一个软肋的,那就是在圣上跟前暴斥,失了礼数。

    杨廷和现在站出来说这话,其实是在维护曾毅,有了他这番话在,别人就算是想借着刚才曾毅所犯的过错来攻击曾毅也是不能的了。

    “这小子能的杨先生另眼相看,也是他的福泽。”

    弘治在龙椅上哈哈笑了起来,伸手冲着曾毅指了一下,笑道:“还不快拜谢杨先生替你的美言,若非如此,朕定要治你个圣前失态之罪。”

    “臣还是要先谢陛下仁厚。”

    曾毅冲着弘治行礼,然后才转身冲着杨廷和一躬到底:“多谢杨大人抬爱。”

    微微点了点头,杨廷和没说什么,就退回了朝班当中。

    有了杨廷和同皇帝的这一唱一和,皇帝金口已开,免了曾毅的圣前失态之罪,算是彻底让人没法揪住这点在对曾毅进行攻击了。

    “今日之事,暂且罢了,宋卿所言之事,自由顺天府处置,他曾毅不过小小五品官员,岂能干涉了顺天府的公断不成?”

    弘治这话,却是想要了解了此事,同时,也是对宋竹的一个警告,曾毅不过是五品官员,而顺天府尹是三品正官员。

    你说曾毅在顺天府公堂上以官身欺压苦主,置顺天府尹何在?还不如说是顺天府尹刻意包庇来的更让人相信。

    “陛下。”

    曾毅却是不依不饶,大声道:“臣斗胆,请陛下问话顺天府尹姚大人,与宋竹及微臣当殿对质,若真如宋竹所说,臣,自辞去吏部考功清吏司一职,可若宋竹胡乱冤枉微臣,还请陛下革了宋竹之职,以免此等贼子,混入都察院,污了言官的声名。”

    曾毅,这是准备穷追不舍了。

    若是不这样,怕是对方真以为他好欺负了,一次次的找上门来欺负,一次次的更加过分。

    “曾毅,陛下已然公断,你想抗旨不成?”

    宋竹已经有些慌乱了。

    原本,官员对商贾,谁强谁弱,一目了然,正因为此,宋竹才会信心满满的上了这道奏折。

    可谁知,却因为梁猛的两条断腿而扭转了整个局势,若是早知如此,怕是宋竹是绝对不会上这道折子了。

    “宋竹,陛下何曾公断?”

    曾毅嘿嘿笑着,盯着宋竹,双眼眨也不眨的道:“陛下说是暂且作罢,可曾说过就此打住?”

    曾毅最为擅长的,怕就是这种抠字眼的游戏了,和他比这个,宋竹是绝对不行的。

    “你想如何?”

    宋竹怒视曾毅,自然是知道若是皇帝真的问起,顺天府尹姚启山绝对不会帮他说话,只会如实禀奏。

    正如刚才弘治所言,顺天府尹三品大员,岂会惧怕曾毅一个五品官员?

    顺天府尹虽然是个受夹板气的职位,可是,却也有自己的威严的,岂能是丢下自己的威严,来帮他?

    “宋竹,你错了。”

    曾毅直呼宋竹其名,朗声道:“并非本官想要如何,而是你想要如何,是你肆意污蔑本官在前,现如今,反倒问本官想要如何,是何道理?”

    说完这些,顿了一下,曾毅接着道:“若真问本官想要如何,不妨告诉你,本官想要,不过这朝堂清名,沽名钓誉之辈罢职。”

    曾毅这话,却是说的朝堂上的气氛立时紧张了起来,这是在宣战了啊。

    这是非要揪住这宋竹不放了。

    “陛下,臣斗胆,请顺天府尹姚大人对质。”

    曾毅叩首,神色肃穆,却是已经下了决心,这件事,他必须要纠缠下去,直至这个宋竹罢官方可,若不然,倒让人真以为他可以随意揉捏了。

    “既如此,今日当着朕,当着满朝文武,朕就替你问个明白。”

    弘治看了曾毅良久,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岂会不知道,这些个言官之所以盯着曾毅不妨,还是因为他这个皇帝,对曾毅的隆宠太重。

    而这些隆宠,却是为了让曾毅快速成才起来,好在日后辅佐太子,可这隆宠,却是太过于拔苗助长了,因此,给曾毅招来了不少的敌视。

    “顺天府。”

    弘治看向了顺天府尹姚启山,冷声道:“出来回话,刚才宋竹所奏,可否实情?”

    “启奏陛下,宋竹所言,皆属虚妄之言。”

    顺天府尹姚启山从列班中站了出来,侧眼看着旁边宋竹瞬间变的惨白的脸色,却是不看那些个文武大臣的表情。

    “讲。”

    弘治声音森寒:“一字一句的讲,不得有丝毫遗漏。”

    “是。”

    “昨日,城中酒楼聚香楼……白食……后,曾郎中带那梁猛之父赶到……梁猛双腿被打折……然,那梁猛与聚香楼掌柜之言……是以……”

    姚启山一字一句,讲的清楚,却是公正的很,没有丝毫的偏倚,把当日朝堂上的事情,给说的一清二楚。

    旁边,宋竹已经是瘫坐在了地上,今日,他这官职,怕是不保了,就算是皇帝心软,或是有大臣求情,可有曾毅这个煞星在旁边盯着,是没人能保得住他了。

    “曾毅,如姚卿所述,你言此乃算计,可有猜测?”

    弘治盯着曾毅,声音冰冷:“若你能说个缘由,朕,且容你,若不然,真就制你一个扰乱顺天府办案之罪。”

    “陛下,那梁猛,不过臣一护院,从河南随臣进京,何曾在京与人结怨,遭逢此劫,皆因臣之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