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之所以有如今的地位,得圣宠是其一,其二,是虽皇命出皇宫,行内阁,可内阁却并不会太过的欺压朝臣。

    这才形成了如今内阁的地位。

    “或许,咱们真的错了。”

    李东阳眉头舒展了开来,竟然是捋着胡须笑了起来:“倒是介夫,却是比咱们都看的明白。”

    “希贤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谢迁却没李东阳那么洒脱,曾毅是小事,若非得了圣宠,根本入不得他们法眼,可是,他们的好友刘健是什么性格,他们清楚的很。

    若是此事,他们二人旁观,甚至持反对意见,怕是以刘健的性格,就算是口中不说,心里,也会因此生了间隙的。

    “丁乔兄。”

    李东阳看着谢迁,沉声道:“咱们虽身居内阁,可行事,却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大意,皆因身系重大,丝毫疏忽,皆可造成大错,咱们这些旁人口中的阁老,虽然权势重,可却并不如旁人眼中的那般清福。”

    谢迁愣住了,双眼盯着李东阳,半晌没有说话。

    是啊,他们这些个内阁的阁老,是看起来权势滔天,可整日却也战战兢兢的,皆因身系天下重任。

    一个疏忽,怕是手下的笔尖一颤,就能让山河震动。

    这看似夸张,但却不然,皇帝高高在上,许多重要的公文,旨意,也是由内阁代为斟酌的,若是一个失误,在那些重要边关军务上写错几个字,怕是真的要天下震动的。

    不管入阁前有什么想法,可是,入阁后,被这千斤重任压身,怕是有什么想法,都要往后靠靠了。

    这其中所承受的压力,是旁人无法想象的。

    而他们这些世人口中的阁老,所为的无非就是朝廷兴旺,国家安定。

    真若是说什么私心,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有什么,也就是培养下自己的门人弟子了,这,都是被容许的。

    可是,在观现如今刘健所行,虽然看似是在针对曾毅,可其实,又何尝不是在抵抗皇权啊。

    内阁的理想,是让皇权垂帘,内阁代表天下文人理证。

    可是,内阁要的,却不是乱糟糟的一片朝廷。

    而刘健现如今所做的,却是极有可能让朝廷再次乱起来。

    今天,皇帝让锦衣卫出面,就是一个预兆,皇帝虽然有耐心,可是,在有些事情上的时候,这耐心,却显然是不足的。

    “懂了,懂了。”

    许久,谢迁吐出了一口浑浊的气体:“咱们,都错了,唯独介夫,对了。”

    “皇帝对咱们这些臣子,尤其是咱们这些阁臣信任有加,更是亲近的很,咱们岂能以怨报德?”

    李东阳声音压得很低,这话,只有他们二人能听的到,在无旁人可听。

    谢迁点头,李东阳这话,却是再说,平日里,都说文人有骨气什么的,可是,当今圣上对大臣如何,对内阁如何,天下怕是皆知。

    就算是内阁想要皇权垂帘,可却也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来捣乱。

    皇帝在紧张的为太子铺路,这个时候,平日里深受皇恩的内阁却出来想要抵抗皇权,让皇权旁落,甚至,不惜引起朝局动荡。

    最后,哪怕是事情成功了,皇权真的垂帘了。

    可是,后人该如何评价?怕是要说他们这些个内阁阁老们愧对文人二字,不知恩图报,以怨报德,这些个评价,怕是都要落在他们的身上的。

    文人,讲究的是光明磊落,就算是想要皇权垂帘,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趁机发难。

    “有些事情,咱们以前是太过操心了,什么宠臣权臣,只能由皇帝身上杜绝,岂能从臣子身上杜绝?倒是,咱们错了。”

    谢迁想明白了,也就笑了起来。

    一旦暂时放下了趁机想让皇权垂帘的想法,没了这个足以蒙蔽心神的想法,内阁大臣该有的智慧,再次回到了谢迁的身上。

    之所以出现一手遮天的权臣,主要还是皇帝自身的原因。

    如本朝,从未有权臣遮天的事情出现,这是君主贤明。

    可若君主昏庸,那将会是杀之不尽的献媚争宠之臣,除不尽的权势遮天的权臣。

    “正是如此。”

    李东阳抚掌大笑:“丁乔兄能够如此,倒是让吾放心了。”

    “你这老狐狸。”

    谢迁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手指着李东阳点了几下:“你这是把我推出去顶缸啊。”

    “你为次辅,这事情,难不成要让吾这一阁员去扛不成?”

    两人本为好友,是以,李东阳也不遮拦,他其实早就想明白了过来,今日,这么点醒谢迁,只不过是因为内阁的局面原因。

    虽说进了内阁都是阁老,可这是外人的称呼。

    内阁,也是有首辅,次辅,阁员的区别的。

    首辅权利最大,次辅次之,阁员在内阁,除非是其性格极为强硬的,若不然,怕是不会有什么建树的。

    而首辅之所以权利最大,是因为大多数重要决策,都是由首辅定下的。

    还有,就是有争执不下的决定时,内阁可以投票解决,是以,才定下了内阁六人的定制。

    这六人若是票数对半,那,就由内阁首辅最终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