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珪这话虽然是这么解释的,可是,曾毅也不傻,自然明白闵珪这是在试探他。

    曾毅不傻,闵珪也不笨,闵珪是不会怀疑曾毅在这个案子上的立场,可是,却怀疑,曾毅会不会隐瞒什么线索,自己去查。

    这个,可是有很大的可能性的。

    原本,闵珪还曾想过,曾毅不懂刑名,是以,疏忽了让人记下丁府管家的供词并且签字画押。

    可是,刚才那阳光刺眼的一瞬间,闵珪心里却是浮出了一个念头,曾毅虽然不通刑名,可是,这些都是常识,没几个不知道的。

    更何况,曾毅从踏入仕途至今起,所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从未有过过错,就算是有,那也是故意留下来的破绽,在请君入瓮。

    怎么到了如今,这么重要的案子上,竟然出现了不该出的差错。

    而且,还被那丁府管家牵着鼻子走,什么都是丁府管家说的,他曾毅这个被朝廷上下传为足智多谋的小子,竟然什么都没追问?什么话都没套出来?

    这事情,若是往深处这么一想,就会觉得稍微有些不对劲了。

    “本官的记忆,虽不好,可也不算太差。”

    曾毅收起了嘴角的一丝笑意,挥了一下袖子,冷声道:“那丁府管家刚刚供述完口供,闵部堂就到了,这么短的时间,还不至于忘记什么,闵部堂多虑了。”

    “为了这案子,老夫这心神啊,都静不下来了。”

    闵珪也是从善如流,就算是他怀疑,又能怎么样?没有证据,而且,也不可能有证据的事情,没必要和曾毅起争执,是以,冲着曾毅拱手,道:“还望曾大人海涵啊!”

    曾毅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微微点了点头,道:“都是为朝廷尽忠,闵部堂这也是应该的。”

    左布政司。

    “找到了吗?”

    曾毅和闵珪两人就站在左布政司的库房外面,也不进去,里面的银两全都被搬了出来,却是忙活了许久。

    黄金白银在库房外整整摆了一人多高,半个院子,十足的诱人,可却没有一个人敢偷藏一锭。

    谁都知道,现如今,两位钦差大人的心情可都是不好的很,换句话说,全都憋着一股火呢。

    这个时候,谁敢占便宜?而且,还是布政司的衙役及钦差卫队的侍卫同锦衣卫三方一起看着的,谁也不敢起这个贪心。

    “还没,不过估计快了。”

    司徒威刚从库房内出来,像曾毅禀告,道:“库房内已经被清空了,估计,那开启密室的开关是地面上的暗扣,不太好找,不过,大人请放心,咱们锦衣卫出马,又知道了这库房内肯定有密室,就绝对跑不了的,只不过,怕是要大人多等一会了。”

    “无妨。”

    曾毅摆了摆手,道:“你也进去看着吧。”

    “是。”

    司徒威抱拳点头,回了库房内。

    “这密室倒是建的隐秘。”

    闵珪在一旁笑着道:“这番大动干戈,竟然都找不到开启密室的方法,怕是建造这密室的能工巧匠,也是极少的了。”

    “是啊。”

    曾毅点了点头,道:“可惜,这等能工巧匠却是逆贼,真乃可惜啊。”

    “闵部堂,你看这左布政司内现有的金银,该怎么处置?”

    曾毅转身,盯着堆了半个院子的金银,呵呵笑着,询问起了旁边的刑部尚书闵珪。

    这里堆放的,可不仅仅是河南布政司的库存。

    要知道,户部,调动天下钱粮,历年,各地的税收都是要押送至京城,入户部的。

    各地只能是把各地的粮仓充足了,这还是户部批准的。

    各地,是不能擅自截留赋税的。

    也就是说,布政司,有银两,可是,却绝对不会这么多,至多也就是现下这么多银两的三分之一。

    而且,还该是朝廷户部之前拨下来给河南各地的赈灾银两等等。

    剩余的银两,来历,可就是有些蹊跷了。

    虽然在左布政司的库房内,可却很明显,并非是左布政司的衙门账目,而且,账册,也是分两本的。

    “本该属河南的,安排人手收购粮食,分发下去,其余的,上报朝廷,交予户部。”

    闵珪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这个却是最好不过的方法了,现如今,河南的大灾明显已经过去了,情况会越来越好,若是能剩下一些银两充实国库,也是不错的。

    虽闵珪不是户部尚书,可却也是知道国库连年空虚的,而且,剩下来的那些银两,明显就是丁原贪墨所得,按理,也是该上缴户部的。

    “这些银两,该是丁原生前贪墨所得,这点,闵大人应该并无意义吧?”

    曾毅侧脸,看着闵珪。

    沉吟了一下,闵珪并没有点头,而是道:“若不出意外,该是如此。”

    在曾毅跟前,尤其是还没弄懂曾毅到底要说什么的时候,闵珪是不会说出什么肯定的话的,说话留一线,有个退路,这是官员们必须要能够做到的。

    “河南大灾,虽然灾情开始缓解,好转,可这几天,本官也让人去打探了,民户们的庄稼麦子,耐冻,且都是过冬的庄稼,倒是没什么,只等成熟了,可现在,离庄稼收割,还是有几个月的时间的,这段时间,让百姓们吃什么?”

    曾毅看着闵珪,叹息道:“要知道,百姓们虽然熬过了严寒,可是,却由于年前大雪来的早,都没准备,家里的食物,怕也都吃完了,山上的野物,怕是能活下来的,也没几个,让人去打猎?怕也是饿死了的要。”

    “总不能让刚有了希望,结果,饿死在这个时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