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健最终还是点头,这件事,不论是谁,总要有个顶缸的,现如今,太后若是能在宫中动手,其实,也算是分担了一部分的压力了。

    “如此,就辛苦诸位阁老了。”

    皇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些引诱陛下的内侍和那曾毅?”

    刘健的目的也漏出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他都担下了,虽说是必须要做的,可若是能同时有些意外收获,自然也是好的。

    “那些内侍,哀家自会处置。”

    皇太后这算是给了刘健答复,只不过,叹了口气,道:“那曾毅,哀家却是动不得的。”

    “太后……如何动不得?”

    刘健有些惊讶。

    不仅刘健如此,内阁的几个阁老,全都面带惊色,不知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太后苦笑,道:“也不瞒你们了,几位阁老该记得,先帝留下的一道遗诏,赐予下的那面金牌吧?”

    “那金牌,是赐予曾毅的?”

    刘健等人震惊,满脸的不可置信,原本,以为那道金牌会在哪位皇亲的手中,没想到,今天,竟然意外的知道了真相,而真相,却又是如此的难以置信。

    点了点头,等于是默认了刘健等人的话,太后道:“这事,原本哀家也是不知道的,问过皇帝后,才知道的。”

    “太后,先帝为何赐予曾毅此道金牌?”

    憋了许久,刘健才问出了这一句话,别的话,却是硬生生的给咽下肚子里,甚至,连曾毅是否为先帝私生子这荒唐念头,都曾有过。

    太后苦笑,她又如何清楚先帝是如何想的?若非是遗诏宣读,她听人说了后,问了照儿,再三确认,也是无奈,遗诏已经下去,虽不解,又能如何?

    只不过,这话,太后自然不会对刘健等人说起了。

    “哀家累了,如无别事,都退了吧。”

    皇太后却是没时间在这搭理内阁的几个老大臣了,她还要让人确认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岂有闲工夫在这看内阁的几个阁老发呆?

    “臣等告退。”

    刘健为首的几个内阁大臣,都有些魂不守舍。

    对此,皇太后也没说什么,当初,她刚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震惊不已,也想过这可能是照儿的胡闹。

    可是,照儿对此,是咬死了说是先帝遗诏,她也没办法,而且,这遗诏,在照儿的登基大殿上已经宣读,传遍天下了。

    就算是照儿的胡闹,也是无用了,是以,皇太后也不在去想这烦心事了。

    皇太后的心眼虽小,可是,却有一点,是极为大方的,只要皇帝安安生生的,那就什么都好,至于其他,任由他去闹吧。

    “那曾毅……”

    回了内阁,刘健愣愣的坐在首位上,半晌,方才说出这句话,可是,说了一半,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再想想平时,如何对付曾毅的,刘健,却是有些如梦一场了。

    曾毅身上明明有金牌,若是较真起来,天下没什么他不能做的事情,有那块金牌,曾毅等于是戏文里所谓的一字并肩王的身份了,且,更如戏文里,有上打昏君的权利,毕竟,这金牌,是先帝赐予的。

    里面有那么一句话,凤子龙孙……当今圣上,肯定是先帝的龙子了。

    可是,曾毅却一直没拿出这面金牌。

    这,让刘健突然有些恍然,或许,他真的错了,他是看曾毅不顺眼,可是,那是因为他怕曾毅霍乱朝纲。

    可,现如今想想,曾毅怕是真没那意思的,若不然,也不会一直夹着尾巴做人了。

    刘健身为内阁首辅,一定的容人心胸还是有的,只不过,以前在曾毅这件事上,是走进了死角,现如今,却是被曾毅的身份给震惊了,却是,恍然明白。

    原谅,曾毅,其实已经有了霍乱朝纲的能力,只不过,其,根本不愿意如此做。

    这就好比,一个人总防着另外一个人,怕他拿了凶器去杀人,是以,不住的挤兑他,就是防止他获得凶器。

    可是,有朝一日,突然发现,这个一直被他防备,被他排挤,被他压迫的人,早就有一招致命的凶器在身,可是,却从不用。

    这种落差,是非常巨大的。

    只不过,心里虽然明白了这些,可是,刘健却也绝对不会说出来的,甚至,他还是有些提防,曾毅现在不乱,是因为没什么势力,以后不一定不乱。

    一旦对一个人有了防备之心,有了偏见,就不可能那么轻易放下的,甚至,是永远都不可能放下的。

    “能有让咱们几个老家伙都如此震惊的消息,不容易啊!”

    李东阳开着玩笑,到底是阁老,这个消息,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主要是木已成舟,当初,他们若是知道这金牌是赐予曾毅的,肯定会极力反对的。

    可是,现如今,木已成舟,当初没反对,现在,就更别想了,只能是咬着牙接受这个事实了。

    “哎。”

    谢迁只是叹了口气,满腹的话,却是没法说,他是想说先帝最后是不是糊涂了,可是,这话,若说出来,可是大不敬的。

    其实,内阁的几个阁老,也都想到了这金牌,会不会是当今圣上当时假传的先帝遗诏。

    可是,这个念头,谁都没深想,当今皇帝就算是玩略,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假传先帝遗诏的,他大可以自己下旨的。

    “那曾毅,若是能一直如此心性,倒也是不错的,就是日后……”

    就连一直护着曾毅的杨廷和,都有些担忧了,年纪轻轻的,有如此的权利在手,万一真利欲熏心了,那可就真是祸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