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事,若是曾毅藏着掖着的话,指不定内阁还会装作不明白。

    是以,这事,最好的方式,就是挑破了说。

    曾毅就不信了,若是他挑破了说,内阁还能在这件事上有什么迷糊。

    “曾大人所说,倒也属实。”

    杨廷和的脸上,却是看不出有丝毫变动的,一张古井无波的脸,看不出其心理对于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态度。

    “只是,锦衣卫的名声,却是太过狼藉了,甚至,可以说,锦衣卫,根本就没有名声可言。”

    既然曾毅把话已经挑明了,那,杨廷和也就真的是没法敷衍了。

    不过,对于杨廷和来说,遇到如同曾毅这般,直接把话挑明了说的情况,还真是没遇到过。

    或者说,这事,就算是遇到,也都是上官对下官把话挑明了的。

    下官对上官,是不可能如此的,同级之间,也是不可能如此的。

    可是,偏偏,曾毅的身份,有些特殊,他这么把话挑明了说,就算是杨廷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是以,杨廷和说话,也只能是挑明了,没有丝毫的谋算。

    “曾大人若是有心留下锦衣卫,怕是在名声上,就是一个不小的难度。”

    “哪怕是改变一些官职,也是枉然。”

    杨廷和这话,已经是说的也很直白了。

    想留下锦衣卫,难,非常的难,哪怕是说要改变锦衣卫内的一些官职体系,可是,只要是锦衣卫的这个名字还挂着,就是不行的。

    这话,其实,也等于是在暗示曾毅了,别在费心了。

    若是真想,完全可以把锦衣卫全部裁撤了,然后,在组建一个衙门,或者,是把都察院在进行一番改动,这都是可以的。

    甚至,哪怕是锦衣卫裁撤以后,曾毅在把锦衣卫的人马招收,然后,在组建一个衙门,也是可以的。

    官员们争论的,其实,有时候,只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

    “锦衣卫的情报,很有用。”

    曾毅明白杨廷和的话,不过,曾毅却也有他自己的坚持,是以,声音中充斥着坚定,道:“锦衣卫的情报可以和都察院的言官们,进行一个互补。”

    “且,没了诏狱,锦衣卫已经不可能在祸害朝野,为祸一方了。”

    “既然如此,留下锦衣卫,也不是不能的。”

    曾毅把这几句话说出来,也等于是表达了他的一个决心,想要他曾毅改变主意,那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变相的方法,也是不成的。

    杨廷和楞了一下,双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却又带着了一丝的明悟。

    曾毅不是不肯让步,也不是不肯用别的更容易让百官接受的办法。

    而是曾毅,根本不需要退步。

    曾毅是谁,那是能让当今圣上追回前诏的官员。

    试问,当今圣上的脾气,虽然贪玩,可是,又有哪个大臣能做到此?且,又有哪个大臣,能让荒废朝政的皇帝因其而特意前去上一次早朝?

    更有谁有先帝所赐的金牌在手?

    只不过,在之前,杨廷和虽然知道这些,可是,却忘记了把这些情况真正的考虑进去,只是认为,若是百官不愿,曾毅,也不好如何的?

    可是,却忘记了,宦官刘瑾,在当今圣上的宠信下,行事,是何等的猖獗,百官又能对其如何?

    只是,刚才,杨廷和忘记了这些,以为,曾毅既然是臣子,就该面对百官,重视百官的意见。

    可是,却是忘了,曾毅,是敢和内阁对着干,甚至,狠狠的反击内阁,把个内阁首辅的脸面给彻底踩落在地的人。

    曾毅认定的事情,无需去顾忌百官的想法。

    百官,也是阻止不了曾毅认定的事情。

    就像是曾毅在南京的所作所为一样。

    在百官看来,猖狂无比,甚至,有些官员,想要阻止曾毅,甚至,想要治罪曾毅,可是,又能如何?

    皇帝默许,甚至支撑,谁又能管的了曾毅。

    想通了这些,杨廷和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的苦笑。

    刚才曾毅的话,看似是想获得内阁的支持。

    可是,若是真的仔细推敲起来的话。

    刚才,曾毅的话,也可以说是在通知内阁。

    若是内阁愿意配合,愿意帮忙的话,那,日后,内阁有了什么事情,他曾毅,自然也会帮忙,可是,若是内阁不愿配合,甚至,暗中拖后腿的话。

    那,怕是日后曾毅和内阁的关系,也是要僵硬起来的。

    其实,真论起来,就算是如今,内阁,还是欠着曾毅人情的。

    只不过,这个,被内阁及曾毅,双方给不约而同的忽视了罢了。

    可以说,内阁自持内阁的权威,是不可能给曾毅真的道歉什么的,尤其是内阁是一个集体,而之前对付曾毅的,则是内阁首辅。

    而曾毅,也是知道这点的,是以,很有默契的,和内阁双方全都忽略了这件事,等于这件事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