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不可罗莽行事的。”

    “今次,你已经罗莽了。”

    “日后,万万不可如此了。”

    正德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母后是不信曾毅?”

    “不是不信,而是,有些事,不能全信。”

    太后叹了口气,道:“这一切,现如今,都没有切实的证据,不能枉然就下定论的。”

    “你大可以下旨软禁宁王,其他的,都可秘密行事,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大张旗鼓,闹的天下人皆知,若是最后,宁王无罪,该当如何收场?”

    太后这是在刻意教育正德的。

    正德楞了一下,随即,也点了点头,道:“记下了。”

    其实,对于太后的话,正德心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这事,能瞒得住吗?

    软禁宁王,要三司会审,这事,根本就瞒不住的,只是,正德也是一片孝心,没有和太后争执。

    ※※※

    南直隶边境。

    魏国公徐俌亲自坐镇,是防范万一。

    只不过,魏国公徐俌,却是并不怎么担忧的。

    江西的各卫所,还是朝廷治下的,没有出事,仅是如此,就足够了,宁王就算是有人马,也翻不了天的。

    只是,魏国公却是有那么一丝的担忧,这事,会不会往大了闹。

    以魏国公徐俌对曾毅的了解,这是个从来不怕事大的主。

    而且,从来都是会一件事牵连一件事的,一旦确认宁王有谋逆之心,定了宁王的罪,指不定江西,也是要被曾毅折腾一番了的。

    “整一个混世魔王啊。”

    魏国公徐俌苦笑,在他看来,曾毅单的起这个称呼,尤其是这次宁王案之后,怕是以后,这天下,提起曾毅的名字,就算是皇亲国戚,也没哪个敢不为之动容的了。

    ※※※

    “这案子,真是僵这了。”

    内阁当中。

    刘健坐在首位上,呵呵笑着,一手捋着下巴处的白胡须。

    “南京那边,查访证据,定然是极为仔细的,如此一来,这时间,也就拖的有些长了。”

    “而且,宁王被抓的消息传出,宁王若真是谋逆,他下面的人马,定然会有人管着,此时,怕是也暂时解散,或者其他方法藏匿了起来。”

    “这种没有头绪的查找,难,非常的难。”

    而南京那边只要一直没有消息传回,京城这边,三司的官员,只会是一直拖下去的。

    “曾毅,可是陷入困境咯。”

    提起这个,刘健竟然还有些开心。

    这也难怪,之前,内阁其实已经看出了,这件事,仓皇之下,曾毅处置的并不十分恰当,有不少漏洞的。

    是以,在这件事上,内阁的几个阁老,也都是认为,足以让曾毅跌一跤了。

    现在看来,就目前情况而言,正朝着内阁几位阁老所期待的方向走去的。

    只要江西那边查不出什么问题来,宁王和他的手下,绝对会咬死不松口的,咬死不松口,最多受些刑法。

    可是,一旦承认,尤其是宁王的那些个属下,那可是抄家灭九族的大罪。

    至于诈供,对于普通人好用,可对于宁王及他的手下来说,估计是没用的,都是有大智慧的人,诈供这些小伎俩,是不可能诈出什么来的。

    “遇到困境也好。”

    次辅谢迁呵呵笑着:“现在遇到难事,正好,可以改下他的性格,毕竟,他现在的年纪,尚且不大。”

    “若是以后年纪大了,在遇到,那可就不好了。”

    “宁王这事,就算是最后曾毅载在上面了,咱们这些老家伙,还能护着他。”

    “可若是这次过去了,日后,咱们这些老家伙,还不知道能在阁多久,若是告老还乡了,可就没人护着他咯。”

    次辅谢迁的这话,却是不错,先帝在的时候,内阁的阁老们,是他们几个,全都是一心为国的。

    可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这几位内阁大学士,被换下去,是迟早的事情。

    以当今天子的脾气,在进内阁的大学士,可就未必会是什么忠臣了,指不定,是溜须拍马的臣子,也未必。

    到那个时候,谁还去护着曾毅的?

    “宁王这事,不好说。”

    李东阳咂了砸舌,道:“宁王这案子,若是曾毅失算了,对他来说,是好事。”

    “可以由此,经历些磨练。”

    “可是,若是曾毅失算了,让宁王闯了过去,那,这后果,诸位可能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