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富态客商的意思很明显了,若不是他们几个相熟悉,一个被抓,定然会供出另外几个的模样等,让其不好逃跑,谁会在这和他说这么多的废话。

    “王爷那边,咱们也是尽心了。”

    坐着的一直没开口的最后一个人道:“咱们能做的,已经全做了,就算是王爷知道了,也不能说咱们什么。”

    “咱们现在留在京城,若是被抓,只会给王爷带去祸端。”

    “咱们大可以先离开京城,找地方避祸,等日后,若是王爷无罪释放,咱们,在回封地也就是了。”

    “是封地那边和咱们失去了联系的,而且,如今形势危急,王爷也不能说咱们什么不是?”

    这最后一句话,其实,纯属是假话了,一旦离开,日后,哪怕是宁王无罪,他们也不会在回去了。

    而且,他们既然已经坐在这,商量离开的事情了,足以证明,形势已经危急到何等地步了,王爷被无罪释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

    “纵虎为患啊。”

    刘健站在内阁的院子内,盯着院内的花草,一阵唏嘘。

    他听到把宁王一案交给东厂审问的时候,可谓是大吃一惊,随即,心里,就是一阵无奈,只能是无奈了。

    三司拖着这个案子不审,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谁能想到,皇帝这边,竟然会把这案子交给东厂去审,这不等于是给东厂开了这么一个如同当年锦衣卫般的先河吗?

    一旦这个先例打开。

    日后,东厂将会逐步插手朝廷的事情,甚至,东厂出现诏狱,也是为之不远的事情了。

    这,自然是刘健不愿意看到的,刚走了个锦衣卫,又来了个东厂,而且,是生龙活虎更胜锦衣卫的东厂。

    可,刘健却不能埋怨谁。

    三司拖着,那是人之常情,这事,就算是曾毅在背后提议,让东厂去审,那更是人之常情,照着三司这么拖下去,自然是对曾毅不利的。

    若是南直隶那边查不出什么,按照三司的态度,这边,岂不是直接不审不问,直接无罪释放了?

    曾毅自然是不可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的。

    若是真要乖,只能是怨三司太过优柔寡断,只能是怨三司太过顾忌自身利益。

    这是谋朝篡位的大案啊,竟然还敢因为自身利益而一直拖着。

    “元辅,也或许是过于忧心了。”

    杨廷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站在了刘健的身边,笑呵呵的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花草:“曾毅那小子的脾气,元辅又不是不清楚。”

    “那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同时,更是个忠心之臣。”

    “其敢下江南寻皇帝,更敢以身为饵,先让陛下安全,这足以证明其的忠心了。”

    “且,其对锦衣卫的革新,就也能证明,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权利欲望的。”

    “如此大公无私,且足智多谋之人,哪怕是年轻些,没什么经验,可,却也不会出现这等打的错误吧?”

    杨廷和笑呵呵的话,却是让刘健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在了一起:“旁的事情,倒是好说,可这刘瑾,就是曾毅,也不好动啊。”

    “一旦动了刘瑾,曾毅和皇帝的关系,怕是要出现间隙的,曾毅不会轻易动刘瑾的。”

    刘健摇头,苦笑,道:“也或者,曾毅认为刘瑾对他恭敬,可是,却忘了,刘瑾这阉贼,却是胆大包天的。”

    “非也非也。”

    杨廷和笑着,摇了摇头,道:“元辅一心想着,曾毅误算,可否想过若这一切,都在曾毅的算计当中?”

    “算计当中?”

    刘健楞了一下,随即,脸色就凝重了起来。

    “元辅不妨好好想想,自先帝归天,当今圣上登基后,曾毅的所行所为,看似没什么牵扯,可是,若是真的联系在一起的话,却是也有那么几处可圈可点的。”

    杨廷和双眼眯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然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一个猴崽子啊,这是在下一场大棋,真不知道,这猴崽子的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

    刘健仍旧在一旁紧绷着一张老脸,有些事情,是需要慢慢的在心里仔细的过一遍,才能想到的,若不然,真那么容易的话,刘健早就看透了。

    这倒不是刘健不如杨廷和,也并非是杨廷和比刘健谋算多。

    同为内阁大学士,其谋算等,其实,相差无几的,只是,有些事情,心态不同,看的,自然也就不同了。

    杨廷和之前,总归的比刘健等内阁大学士多和曾毅接触过,是以,对于曾毅,总是要多那么几分了解的。

    “介夫的意思是。”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刘健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的惊讶。

    “元辅不是已经明白了吗?”

    杨廷和笑着,两人之间,却是等于在打起了哑谜。

    “明白了,明白了。”

    刘健点头:“若非介夫点醒老夫,怕是真被这猴崽子给迷糊下去了。”

    “若非如此,岂能瞒住那么多的文武大臣?”

    杨廷和笑着,脸上,却是带着一丝的赞赏:“此子,非池中之物,可惜,却也等于是站在了权力的巅峰,只望日后其没有异心,若不然,大明之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