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大人,好好想想吧。”

    刘瑾叹了口气,竟然和颜悦色的看着冯归,道:“刚才冯老大人的那番话,杂家可以当做没听到,甚至,听到了,也没什么,冯老大人说的没错。”

    刘瑾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要冯归选择了,若是冯归投效了他,那,刚才的话,他可以不追究,甚至,日后冯归在和他争执什么的,他都能容忍,但是,若是冯归仍旧不归心,那,他可是不会在这磨蹭了。

    从这点上来看,其实,刘瑾的心胸在面对有才、有能力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宽广包容。

    “杂家的时间也不多。”

    “冯老大人好好考虑一下吧。”

    刘瑾叹了口气,看向了旁边的侍卫:“给冯老大人弄些伤药来,好生伺候着,冯老大人想吃什么,就给做什么。”

    “是。”

    侍卫赶紧点头答应,却是知道刘瑾这话,并非是虚言,而是真的想收服冯归,这,是在给冯归最后的一个考虑时间了。

    “三日内,若是冯大人愿意和杂家一道辅佐陛下,让侍卫传个话就成,杂家定然亲自前来迎冯老大人出狱,且,亲自给冯老大人赔礼道歉,以示杂家对冯老大人的愧疚之情。”

    冯归此次,却是罕见的没有吭声,名节重要,可是,绝后,更不能接受。

    是以,此时,冯归也在犹豫,内心更是在挣扎不断。

    可,冯归也明白,虽然他外面还有一群的子弟在,甚至,还有那些同年同僚,可,刘瑾若是真的下了决心要斩草除根,他的后辈,真未必能够逃脱。

    毕竟,除了刘瑾外,谁能想到,刘瑾会胆大包天,要让一个朝廷大臣断子绝孙?

    刘瑾突然袭击之下,就是内阁的几位阁老想要护佑一番,可却也根本就来不及的。

    这个,冯归不敢赌。

    “厂督,这冯归出言不敬……”

    出了诏狱,东厂的大档头凑近刘瑾,声音低声,却是带着一丝的狠意。

    “其所言,的确该死。”

    刘瑾双眼眯缝,透漏出一股杀机。

    不过,这股杀机却是转瞬即逝,叹了口气,道:“可惜了,杂家却是惜才的。”

    “这老家伙,虽然年纪大了,可,却其在朝廷在士林的影响,却是极大的,且,其门人弟子,更是不少。”

    “若是运用得当,咱们可以彻底的打开局面。”

    刘瑾双眼中露出一丝的笑意:“这老家伙,嘴巴倒是毒的厉害,不过,却也是作茧自缚,竟然提醒了杂家。”

    说实在的,刘瑾虽然对太监这两个字很敏感,可其实,却也并非是不能接受的。

    其实,宫中大多数的老太监其实都没已经淡忘了,就算是被人提起此事,甚至是侮辱了,可却也能够忍受住的,甚至,表面上,不会有丝毫的波动。

    “让人盯着点。”

    刘瑾嘿嘿笑着:“既然已经做了小人,那,就彻底一点,可别出了什么差错了。”

    “若不然,可就白做小人了。”

    东厂大档头点头,明白刘瑾的意思,若是他家里人,意识到不妙,提前有人溜走了,那,可就威胁不住冯归这老家伙了。

    要知道,朝廷中的这帮子大臣,一个比一个的狡猾,虽然冯归被抓了,可也正因为此,定然会有一些同乡好友等给其家人出谋划策的。

    这其中,若是有让其家人离开,怕出意外的,也有可能。

    “厂督放心吧,绝对不会出了差错的。”

    大档头点头,打着包票。

    “行了,下去吧。”

    刘瑾笑了笑,今个这事情,其实,刘瑾已经心里有数了。

    刚才冯归最后的表情,其实,已经做出了决定,不过,心里,却还在挣扎的,也正因为此,刘瑾才会说在给他三天时间考虑。

    甚至,还让人给他治伤什么的,这就是因为,刘瑾看的明白,看的清楚,这冯归,三天后肯定会答应他的。

    与断子绝孙比起来,名声,算得了什么?

    这点,任谁都看的清楚的。

    刘瑾不敢肯定一百个人面临此情况都会屈服,但是,却能肯定,最起码,有九十多个人会屈服的。

    ※※※

    “赵伯父,家父的事情……”

    京城,冯归的子弟到处走动,活动关系,想要把冯归从东厂的诏狱中救出来,最起码,也要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

    如今,冯归已经被抓进东厂诏狱十多天了,什么消息都没有,这对冯归的家人子弟而言,是最为难熬的十多天。

    “东厂诏狱。”

    被冯归儿子求上门的老大人苦笑,嘴里念叨了一句,却是已经亲自扶起了跪倒在地的中年人。

    “赵伯父自然会尽力的,你快快起来。”

    赵老大人扶起冯归的儿子,心里,却是苦涩无比。

    若是朝廷当中别的衙门,甚至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哪怕是三司会审,他都能够帮上一些小忙,最起码,能传个话,或者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