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瑾管着东厂,可就不一样了。东厂的那些个番子,如今,可是遍布天下啊,整个大明朝,哪个角落里没有被东厂的番子祸害过的百姓?

    如果说刘瑾是一块毒瘤,那,东厂的番子,就是遍布一个人大半身子,分布的密密麻麻的脓疮。

    一块毒瘤,日后若是给除掉了,最多,也就是那一小块地方疼,不会太过影响大局。

    可是,这密密麻麻几乎遍布全身的脓疮,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若是任由这些个脓疮继续下去,就算是日后真能彻底清除干净,可,却也要扒下一层皮啊。

    甚至,说的难听些,一个人若是命好,扒了一层皮还能痛苦的坚持下去,或许康复,但是,绝大多数,都是要死的。

    一个国家,其实和人也是差不多的。

    “不好管啊。”

    曾毅叹了口气,一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一下,眼神有些飘荡:“还未到时候啊。”

    “变法,哪有那么容易的,这是要触动绝大多数上位者的利益。”

    “虽说是为天下人谋福利,可是,天下的权力,却是集中在了少数人手中,变法,是要把他们的好处,分下去的。”

    曾毅这话,说的浅显通俗易懂。

    “这就好比江湖上的那些个帮会,帮主肯定是比下面的帮众们要享有更好的条件的,变法,就是把帮主的好处,给下面的帮众分下去。”

    “试问,帮主岂会那么容易答应?”

    “更何况,朝局之事,比这,可是繁杂的多。”

    “若是真触动了那些个权贵的利益,他们是连皇权都敢抵抗的。”

    “上命下违,阴奉阳违,这种事情,并不稀奇。”

    曾毅满脸的无奈之色,他岂会不明白东厂的那些个番子的危害之处,东厂的那些个番子让多少个家庭家破人亡。

    东厂的那些个番子,糟蹋了多少的良家女子。

    东厂的那些个番子,又是让多少人食不果腹,衣不遮体。

    可,如今的大明朝,若是想要能够彻底的推行变法,那,就必须让他病,而且,还是必须要大病一场。

    只有如此,曾毅的力量才能够推行这次变法。

    这就好像是一个人,身上插进去了一枝长箭,想要把这箭支拔出来,那肯定是巨疼的,因为箭支都有倒勾。

    这个人怕疼,不让拔,可,这箭支若是一直插在他的体内,早晚,是会要了他的性命的。

    医生想要救他,可是,却没法救,因为这病人一直在反抗,不配合,医生根本就没法子。

    而若是想要等这箭支引发伤者重病,那个时候,因此而惹的重病,可就更不好治了,甚至,会因此上了骨头。

    也甚至,这箭支上有剧毒,来不及清理,就要了他的性命,危险太大。

    这个时候。没办法之下,只能是给这个病人用毒,先把他毒晕了,然后没了反抗的力气,或者反抗的力气减弱了,然后进行救治。

    之后,在对他进行解毒。

    或许。这毒药会对伤者造成一些后遗症,但是。这后遗症,是快以慢慢恢复的。

    如今的曾毅,就是用的这种方法来进行变法的。

    若不然,真想等整个大明朝彻底衰败的时候,曾毅等不起,也等不到那个时候,怕是他就归西了。

    而且,真若是出现了那个时候,甚至。变法根本就不用推行下去,就国破家亡了。

    而且,真若是到了那个时候,百姓所遭遇的,比起现在东厂番子的所作所为,怕是要更糟糕。

    “由他去吧。”

    曾毅叹了口气,虽然面上有些不忍之色。可,还是不会轻易动摇自己坚持的观念。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一直急着各种事情了吧。”

    曾毅冲着燕南飞无奈的挤出了一丝笑意:“并非是我等不起,而是有些人等不起,那些个百姓,时时刻刻都在受着东厂番子的残害。”

    “他们等不起。多一天的时间,就让他们多遭一天的罪,这一天,甚至,就能让无数个家庭破碎。”

    燕南飞双眼微微眯了一下,心情有些激荡。

    “唱曲的来了。”

    曾毅的死路就是跳跃性的,这前一句话。还是在提朝廷大事,可这后一句,却是说起了闲事来。

    “别的先不提了,先听曲吧。”

    曾毅笑着,看着那一老一少手里拿着二胡和竹板,从刚才的刚从楼梯口露头,到现在,已经是彻底的上了二楼,朝着那个高台走去。

    这是大酒楼的作风,若是那些个小酒楼,也有唱曲的,不过,都是搬着椅子,挨桌的询问客人。

    若是客人想听了,他们就在客人的身边唱。

    可这大酒楼的规矩,却又是有些不一样了,唱曲的坐在台子上,可以自己唱,若是下面的人觉得唱的好,给赏钱,这是其一,其二,则是下面有客人想听什么曲子,可以给些散碎银子,让唱曲的唱。

    当然,给散碎银子的,都是出手大方的,大多数,给的,其实都是铜板。

    毕竟,就算是来大酒楼的,也不一定就是非常富裕的,或者说,就算是真的非常富裕,也未必肯大方的出手打赏。

    “唱一曲拿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