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贵仍旧没有直接应了王守仁,可是,言辞间,却是已经缓和了很多,没办法,王守仁把曾毅都搬出来了,马贵只能是屈服了。

    “杂家虽然比王尚书你早来南京,可,却也没早多长时间的。”

    马贵这可不是打官腔,而是实话,他也是在刘瑾势大以后才被派来的南京,以前的南京镇守太监被排挤到了别处。

    马贵上来,肯定也是要提拔些自己的人,清楚异己的,可以说,马贵如今的情况,其实不比王守仁强多少。

    唯一一点,那就是,太监们大多数没有多少骨气的,而马贵背后又是如今正当红的刘瑾,眼看以前他们的主子不成了,肯定是要投在马贵的麾下的。

    毕竟,太监和官员不同,官员们,就算是被排挤了,真的赶出了朝廷,还能还乡。

    可是,太监却不成,太监就没有被赶出宫一说的,就算是真的被赶出宫了,还能怎么活?

    所以,太监们,毕竟要人情局面,根本就不能有所谓的骨气,要不然,等待他们的,就一个死字。

    所以,如今,其实以前的那些个太监,都已经投在了马贵的麾下,只不过,终究是有伺候过前任主子的,马贵对他们,也不可能完全信任。

    所以,马贵如此说,倒也不算是在骗王守仁。

    “南京军备那边,若是王尚书有意,杂家肯定是全力配合的,甚至,杂家就算是给王尚书您打杂,那也没什么,只要南京军备能稳住,无论让杂家怎么做,杂家都愿意。”

    马贵有些无奈的看着王守仁,道:“但是,杂家毕竟是太监,是宦官,兵部的事情,杂家是真不敢搀和的,若不然,被人参一道,杂家的脑袋,都是保不住的。”

    马贵这话,确是一点不错,刘瑾是得宠,可是,他搀和朝政,不还是要一步步的来吗?而且,还是要暗着来的。

    百官是没法刘瑾,可是,却有法他马贵啊,若是他马贵也敢学刘瑾那样,搀和进这种事情里面。

    他马贵是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的,杀鸡敬狗,到时候,他马贵就是那个被杀的鸡。

    这个尺度,马贵是非常清楚的,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去踩的。

    不过,马贵也知道,他是不能够回绝王守仁的,若不然,日后,肯定是有麻烦的,所以,他才会先说了,若是南京军备那边的事情。

    然后,才说的不能搀和兵部的事情,这话,虽然之前马贵已经说过了,可,此时在如此说一遍,意思却是不同了。

    这等于是告诉王守仁,你兵部那边,是有人拖后腿,可,你自己多费些神吧,反正他们拖后腿,至多,也就是少几个人出主意罢了。

    真要说是对南京兵备能产生什么大的影响,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有王守仁这个兵部尚书在那震着呢。

    所以,王守仁要做的,就是盯着那两个侍郎,别出什么乱子,然后,多出些主意,他马贵多操劳些,不管是他该干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也就是了。

    第588章 乱世

    “兄弟,咱们两个也算是走运了啊。”

    之前被顺天府抓了又放的两个东厂番子,原名叫做赵高和王贵,很一般的名字,很普通,这却也很正常。

    毕竟,他们原本都是贫寒出身的,能有这名字已经不错了,一些个偏远地区,甚至能起一些让人听了无语的名字,如赵二腿之类的,并非是绰号,而是真名。

    说话的,是年纪略长的赵高,他们二人自觉的京城不能呆了,而且,怕在呆下去,被牵扯进什么事情当中,毕竟他们已经被顺天府抓过一次,又无缘无故的放了,谁知道,会不会在被牵扯进什么事情。

    这两人倒也利索,虽是拖家带口的,可,当天晚上回去,第二天,俩家人就离开了京城,而且,多数的家当都没带,只带了一些值钱的东西。

    这两人也算是小心,第二天一大早,城门刚开的时候,就分开出城的,在城外聚在一起,之后,两家人却是没急着走,而是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藏了一个多月,然后,方才离开的。

    这不为别的,他们虽然曾经只不过是东厂的普通番子,都是听命行事的,可是,却也知道,这里面有不少的道道沟沟的。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既然决定要离开京城了,那,还是小心点好。

    当然,到底,有没人追他们两个,他们也不知道,只不过,如今,他们却是出了京城的地界了。

    “也幸亏那牌子咱们还留着。”

    王贵脸上表情唏嘘不已,这一路,他们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一个普通百姓的艰辛之处,若非是他们持有东厂番子的腰牌,怕是还没出京城,身上带着的财务就被抢一空了。

    要知道,东厂番子,原本就极为猖狂的,如今,别看京城的番子消停了,可,却也只是京城内的。

    只要出了京城,外面的番子仍旧是嚣张无比。

    越是偏僻的地方,东厂的番子越是嚣张,不为别的,偏僻的地方,没什么大人物,他们也不怕惹出什么麻烦了。

    就算是捅破了天,又能如何?在这小地方捅破了天的大事情,到了大地方,指不定,什么都不算。

    所以,京城那边平日里,东厂番子嚣张,闹腾,可殊不知,这在那些个偏僻的地方看来,已经是好的了。

    “这牌子,也不能用了。”

    赵高却是叹了口气,道:“咱们现在,毕竟已经不是东厂的人了,这腰牌是没错的,可,万一,咱们真的是牵扯进了上面人物的争斗当中,咱们躲还来不及,用这腰牌,不是作死的吗?”

    赵高这担心,并不是没有的,他们之前,绝对是涉及到了上面官员的争斗,虽然被放了,可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盯着他们,也正因为此,他们才会离京以后,先藏了一个多月。

    用这腰牌,万一是暴漏了他们的身份,那,可就不值当了。

    “这世道,没这腰牌,能行吗?”

    王贵却是有些不满:“咱们这一路走来,若不是有这东厂的腰牌护着,现在还能坐着喝酒吃肉吗?”

    “不用腰牌?”

    王贵满脸的怒意:“不用腰牌,怕是咱们明个就能浑身上下,分文不剩的。”

    王贵说这话,是极有可能的,东厂的番子抢东西,那可是不管你的死活的,心情好了,给你剩点,心情不好了,全都抢了,管你在路上是饿死还是怎么了。

    “用腰牌想作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