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内阁的何等的庞然大物,之所以不能奈何刘瑾,并非是内阁没办法刘瑾,若真是交锋起来,一百个刘瑾,也是敌不过内阁的。

    而刘瑾之所以能够一直不败,关键在于皇帝,当今圣上宠信刘瑾,这等于是让刘瑾立于不败之地,不论内阁用何等的法子,到了刘瑾这里,都是没用的,皇帝都给拦下了。

    可,如今,刘瑾随皇帝出游了,这个时候,内阁首辅刘健又是监国大臣,试问,还有谁能够拦住刘健,还有谁能够拦住内阁?

    这种大好机会,内阁岂会单纯的只和东厂的那些个番子算账?

    东厂的那些个番子的死,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内阁的决心。

    可想而知,内阁绝对不会就此收手的,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把京城内刘瑾的同党一网打尽。

    虽说,平日里他们和刘瑾之间联系很是隐秘,可,终究是有破绽可寻的,而且,内阁的能耐,并非是他们这些个小官能够预料的,他们心里岂会不忐忑?

    “怕什么?”

    坐在首座的官员年纪也不大,不过,他的官职是他们这群人里最高的,所以,自然而然的,要坐在首座的。

    而且,今个,他既然是在坐这几个官员当中官职最高的,那,就该是他拿主意的。

    且,这个时候,他若是也慌乱了起来,或者说没什么主意,那,日后,他也不好意思在这几个下官跟前抬头了。

    所以,不管此时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面子上,终究是不能落了下乘的。

    而且,就算是心里有担心,也是不能够说出来的,不为别的,和这帮比他官职还低的人说这些,完全没有任何的作用。

    “东厂的那些个番子,岂能和咱们相提并论?”

    这官员皱眉,沉声道:“一群番子罢了,这次之所以一个没留,全都击毙,还不是因为他们不知死活,砍了顺天府尹?”

    这话其实是带着一丝优越感说出来的,不过,这优越感却是该有的。

    这年头,除了皇帝以外,就是官了,士农工商,这士的地位可是排在最前面的。

    内阁就是用的这个理由,杀了东厂的那些个番子,可是,他们几个不同,他们本身就是官。

    内阁想要对付他们,可就不能像是对付东厂的那些个番子那样了。

    “更何况,内阁怎么知道咱们和厂督的干系?”

    这位官员挑眉:“平日里,咱们和厂督之间的关系可是十分隐秘的,就是东厂当中的那些个档头,也没几个知道的。”

    “难不成,是你们谁去告的密?”

    这话,其一,是分析,其二,是威慑,不管有人告密没,这话说出来,肯定会让下面的这几个官员更加惶恐。

    如此一来,他这个上官的威严,就能借机更加深入他们几个的心中。

    这一点,却是这个年轻官员为他以后考虑的了,就算是同一个派系当中,也是有小团体的划分的,也是有威严的划分的。

    这些,可都是要自己经营的。

    “不敢,不敢。”

    几个官员不住摇头苦笑:“咱们都是厂督的人了,谁敢去告密?那不是自己先送死的吗?”

    这话,说的有些严重,送死,不至于,可是,以后的前程,却肯定是要毁了的。

    至于所谓的混进去,收集情报之类的,这种借口,百官也不傻,自然能够分辨出真假来的,所以,他们还没人真傻到这种地步呢。

    “都把心放进肚子里去吧。”

    这位官员旋即摇着头,苦笑着道:“这事,只要你们自己不说出去,谁知道?说句不中听的话,咱们可仍旧还是原来的官职品级,谁敢说咱们投靠厂督了?”

    “咱们若是投靠厂督了,还可能是原来的官职品级吗?”

    这话,却是一下子说到了几个官员的心里去了,甚至,他们还有些庆幸,他们的官职还没有调动。

    若不然,可就真的不能安心了。

    而如今,谁要是说他们投靠刘瑾了,那可以,拿出足够的证据啊,他们的官职可是根本就没变动过的。

    若是投靠刘瑾了,还能这样吗?

    这才是他们最大的护身符,他们现在根本就不可能让旁人抓到什么投靠刘瑾的证据的,除非是刘瑾亲自开口承认。

    “咱们终究是官员,没有真凭实据,是没人能轻易动咱们的,更何况,东厂的番子,那是出乎预料,才让他们成功的。”

    “可,经过这事之后,厂督那边肯定会更加关注京城的动静的,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厂督肯定会有所准备的。”

    “更何况,就算是想要动咱们,咱们好歹是官员,也不可能像是东厂的那些个番子一样,直接给砍杀了,这拖延些时日,就足以厂督想法子就咱们了。”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也很准确,刘瑾那边,岂会不盯着内阁,刘瑾岂能让内阁把他在京城的经营全都给毁了?

    “今个就这样吧。”

    那为首的年轻官员却是已经率先起身了:“这段时间,还是少联系的好,若不然,终究不妥,容易被人觉察,若是因此而出了什么漏洞,可就真的不值了。”

    “都把心放宽点,天还没塌呢,首辅刘健虽然奉旨监国,可却也不能无视朝纲王法。”

    “倒是你们自己,别总是惶惶不可终日,自己露出马脚。”

    类似的事情,并非只发生了这一次,在京城别的地方,也有类似的聚会,毕竟,郁郁不得志的官员可是不少的。

    而且,这些个官员都是偷偷投靠的刘瑾,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品级不高,甚至,只能算是一些小卒子。

    可是,对于刘瑾而言,官职不高,无所谓,只要是有官身这就足够了,官职以后可以慢慢的往上提。

    而京城发生的这一切,都以最快的速度传进了内阁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