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时,谢迁也只能希望军备革新顺利进行下去了,毕竟,这事情,换成是任何人,都不能够确定肯定能够成功的。

    而且,这事情,原本就是没有前路,在摸索进行的,毕竟,每个朝代都是不一样的,所以,这只能是尽可能的不出什么差错,别的,谁也不能保证的。

    所以,曾毅这么说,虽然听起来有些不靠谱,可其实,这也是一种靠谱。

    “大明朝的江山都是朕的,这国库的银子,朕却还要想法子。”

    豹园当中,正德仍旧在生着闷气,原本,他想着只要消息泄露了出去,内阁那边肯定是要来人和他商量的。

    可谁曾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大半夜的了,内阁都没来人,这意味着,内阁那边沉得住气。

    越是如此,正德心里就越发的不对劲,这会可不就是在这发火的吗。

    “朕要动国库的银子,还要内阁同意,这到底朕是皇帝,还是他内阁是大明朝的主人?”

    正德这话,却是暴躁的很,把个在他身边伺候的谷大用直接吓的跪倒在了地上。

    “万岁爷,您这话说的,咱们这大明朝整个江山社稷,可不都是爷您的吗?”

    “内阁和满朝文武,都是万岁爷您的臣子,内阁,就好比是管家,而其余的臣子,就好比是丫鬟护院之类的。”

    “这管家,可不就是管着账房的银子么?”

    谷大用这话,到是在给正德灭火的,只可惜,谷大用也不怎么会说话,这比喻,内阁是管家,可,有见过管家不让主人动银子的吗?

    只不过,谷大用有些话,不敢说,那就是这个主子,太过败家了,老主人过世之后,若是之前跟随老主人的老管家不看着点账房,那么点银子迟早要被少主子给败光的,到时候,一大家子该怎么办?

    只是,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了,所以谷大用却是不敢说出来的,以至于他说的话,虽然是想要给正德消火的,可,听起来却是有那么些的不伦不类。

    “这是奴大欺主。”

    正德狠狠的说了一句,不过,旋即,却是坐在了龙椅上,不在吭声了。

    “内阁的诸位阁老,应该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吧?”

    谷大用小声的开口道:“毕竟都是先帝爷在的时候看重的臣子。”

    一听谷大用提起先帝,正德的神情明显缓和了许多。

    “朕岂能不知道内阁的几位都是父皇在世时候看重的。”

    正德叹了口气,然后方才道:“可,正因为此,朕才为难啊,都是一帮老顽固,为了所谓的朝廷,江山社稷,根本就不理会朕。”

    “他们就想着朕能当什么他们口中的明君圣主,却是根本就不管朕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话,谷大用就没法接了,古往今来,哪个皇帝不想当明君圣主的,按理说,内阁的做法其实也没错的。

    而之所以出现如今的情况,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当今圣上反其道而行,偏偏不愿意当什么明君圣主。

    可是,这话,让谷大用如何敢说出来?

    毕竟,正德的行为虽然不是贤君明主,可是,正德却从不这么认为的,正德的自我感觉是非常好的。

    “陛下您苦,可您是皇帝,是一国之君,做臣子是,是体会不到您的苦的。”

    谷大用从地上爬了起来,伺候在正德身边,这话说的,却是极为有水准了。

    而正德,却是对谷大用这话极为受用的,微微点头,目光中全都是赞同之色:“不错,不错,你说的不错,朕苦啊,可是,百官当中谁能理解朕的苦?”

    “普通百姓家,还能四处走走,到处转转,可朕呢,想离京一次,都是难的。”

    正德这话,充满了抱怨,不过,却是浑然没有想过,若他只是普通农户家中,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银子供他随意挥霍。

    若他只是普通家中出身,又如何会有这么多人伺候他。

    正德只是顾着抱怨了,却是忘了曾毅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得到的同时是失去,失去的同时是得到。

    正德得到了富贵,所以,他失去了一些自由。

    甚至,无数人,都是想要和正德换一换的,这就是所谓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现在,朕想要些银子,还不能了。”

    正德苦笑:“这些银子,可都是从刘瑾那老货的家中抄出来的,都是朕背负的骂名,可如今,却成了国库的东西了,朕和刘瑾那老货,成了替罪羊了。”

    提起这个,正德却是猛然想起了刘瑾,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这个老货,办事不尽心,尽会哄朕,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瞒着朕呢。”

    “枉朕对他信任有加,真真可恶至极。”

    谷大用这个时候就不能不说话了,赶紧拍着胸脯嘿嘿笑着,道:“陛下您放心,老奴的胆子可是小着呢,而且,老奴也没那么大的念头,只要能伺候好陛下,能有些好吃好喝的就成,比着当初在东宫的时候,可是不知强多少了。”

    “走到哪现在也没人敢欺负老奴了,这对老奴而言,都知足了。”

    谷大用这话,若是换个场合说,那就是天大的胆子,敢把自己的喜欢什么的和伺候陛下并肩说出来,这是大不敬。

    可,偏偏,谷大用知道这话该怎么说,把这话,牵扯到了当初在东宫的时候,这等于是勾起了正德的回忆。

    要知道,正德原本就是重感情的人,之所以重用且信任刘瑾,任由刘瑾胡作非为,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刘瑾当初是伺候过他的老人。

    至于懂圣意,这个,却是没那么一说的,只要是聪明些的太监,伺候在陛下身边,都能懂圣意的,揣摩圣意,可不就是他们这些个太监们天天想的事情吗。

    而之所以是刘瑾伺候在皇帝身边,而不是其他几个当初东宫所谓的八虎之一,其中,自然有刘瑾聪明的原因。

    但是,谷大用其实也不比刘瑾差的,这其中,就还有所谓的运气了。

    “胆子小是好事。”

    正德点了点头,十分赞赏的看着谷大用,道:“你胆子小,这是好事,总好过刘瑾那老货,竟然连朕的银子都敢私吞,真是胆子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