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毅叹了口气,方才开口,语气有些平淡,但是,却能听出曾毅话里的坚决:“无论如何,有些事情,是不能错的。”

    “若是当初,刘瑾还未曾被贬去南京的时候,他们可以利用刘瑾对付任何一个官员,这,都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可是,如今,刘瑾已经被贬了,他们就不该想着如何帮助刘瑾重归朝堂。”

    “他们的这想法,却是绝对不该有的。”

    曾毅这话,等于是说出了他心里的看法,当初刘瑾没离开朝堂的时候,他们想怎么利用刘瑾都行,甚至,和刘瑾联手都行,只要不是彻底的成了刘瑾的人马这就成了。

    毕竟,刘瑾权势重的时候,满朝文武哪个都要看着刘瑾的脸色行事的,那个时候和刘瑾看似关系不错的官员其实也是不少的。

    只不过,这些个官员当中,却是有真的投靠了刘瑾,而还有一些,则是迫于无奈,暂时和刘瑾选择了合作。

    或许,这些个官员身上会因此而留下一些污点,但是,曾毅却不会对这些当时迫于无奈而和曾毅联手的官员进行追究。

    毕竟,当时的形势在那摆着呢,这事情看似是污点,可其实,却是当初最好的选择,有人选择宁折不弯,可有的人选择暂时屈服以保存实力,这都是不同的方式,都可以接受的。

    唯独不能接受的,是彻底投靠了刘瑾的。

    而如今,刘瑾已经被贬去了南京,这个时候,想让刘瑾回京的官员,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其的罪名都要比那些个彻底投靠了刘瑾的官员还要重。

    曾毅可以用一个法子赶走刘瑾第一次,可是,第二次却肯定是不能用这个法子了,而赶走刘瑾的法子,其实没几个的。

    且,有了这次经历以后,刘瑾再次回京,肯定会更加小心,知道进退的,毕竟,这次可是一次天大的教训。

    所以说,如果在把刘瑾给召回京城来,到时候,在想把他送走,可就比这次要困难多了,就算是曾毅,也要头疼的。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可是,这些个守旧派的官员却是为了对付他曾毅,竟然想出了这种法子来,而且,竟然还都同意了,这让曾毅心里其实是大为恼怒的。

    他曾毅和刘瑾比起来,这些个官员竟然选择了支持刘瑾来对付他曾毅,甚至,还要拉刘瑾一把。

    这是何等的可笑,刘瑾的所作所为,是何等的天怒人怨,而他曾毅的所作所为,就算是守旧派的官员不能够理解,可是,比起刘瑾来,却也要强的多。

    而他曾毅的名声在民间,在士林,更是没有瑕疵的。

    当然,曾毅也明白这些个守旧派的官员为何如此,刘瑾虽然闹腾的厉害,可,祸害最多的,其实还是普通百姓还有一些个士绅人家罢了。

    可是,对于朝廷大员的祸害而言,虽然有压制的嫌疑,可,终究是没有触动到他们切实的利益。

    至于压制,这些个官员们哪个没有被压制过,他们早就习惯了,只要不触动他们的切身利益,这就足够了。

    而曾毅的所作所为,不论好坏,却是已经触动到了这些个官员们的自身利益,所以,他们不能容忍曾毅。

    也正因为此,他们宁可把刘瑾重新拉回京城,宁可刘瑾继续在京城祸害,也要想法把曾毅先给扳倒了。

    “一群只知道自己私利的官员,是大明朝的蛀虫啊。”

    曾毅叹气,对于此却是颇为无奈的,这些个官员一个个的吃着大明朝的俸禄,可是,做的事情,却是为了谋取自己的利益根本就不管不顾朝廷的利益,根本就不管民间百姓如何。

    哪怕民间百姓冻死饿死无数,也和他们无关,只要他们捞到了足够的好处就是了。

    “大人,若不然,把他们都给收拾了?”

    司徒威在旁边开口,对于这些个官员,就算司徒威是武官,可也对此十分不耻的,有些计谋可以用,但是,有些计谋不能用。

    哪怕是武官,却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所以,在得到这消息的时候,就是司徒威当时都楞了一会,这些个守旧派的官员还真是没有丝毫的原则了,只为搬到自家大人。

    “收拾,这其中有三个朝廷一品大员,其余的几个也都是二品三品的朝廷大员,怎么收拾?”

    曾毅眯着眼睛,有些好笑的看着司徒威,道:“这可不是五品六品的官员,更不是刑部关押的那群武官,没有确凿的证据,想要收拾朝廷一二三品大员,而且还是这么好几个,岂会是那么容易的?”

    曾毅这话说的很实际,收拾朝廷大员,尤其是一品大员,这已经是位极人臣了,想收拾他们,确凿的证据,是必不可少的。

    甚至,有确凿的证据还要顾及人情影响等等。

    所以,一般一品大员一般就算是有错,也都是告老还乡,若不然,就是一贬在贬,直接在一品大员这个品级上入狱的,却是没多少的。

    司徒威就不吭声了,他也知道,他的这话有些想当然,仅凭这些消息,的确,可以收拾这几个官员不假,但是,所造成的影响呢。

    只要这些个官员一口咬死不承认,谁也没法他们,更何况,锦衣卫如今是听命曾毅这边的,这是谁都知道的,这事,甚至守旧派的官员可以反咬一口,说这是曾毅指使的诬陷。

    只是,若是不好好收拾一番这些个官员,司徒威却又有些不甘心,哪怕这次他们要对付的人不是曾毅,可只要是有把刘瑾拉回京城的想法,司徒威都会厌恶的。

    “对于这些个一品大员们,却是不能全都来硬的,要软硬兼施。”

    曾毅笑着,道:“要区分对待。”

    “这些个一品二品的大员们,若想一次入狱好几个,不容易,尤其是这节骨眼上,有二百来号武官被砍头,在动一品大员,就不太合适了。”

    “但是,砍头不合适,却也并非要砍头才有威慑力。”

    曾毅这话,却是让司徒威听的有些不解的,早先,在过年前,曾毅就曾经说过,还要拿别的一些个守旧派的官员立威的。

    这在当时司徒威听来,却是以为曾毅要砍些朝廷大员的脑袋呢,在司徒威看来,什么都不比砍脑袋来的有威慑力。

    更何况,这事情是和这二百来号武官一起进行的。

    可,谁想到,现在曾毅这话的意思,却并非是砍脑袋,这就让司徒威有些不解了。

    “砍头,已经砍的够多了。”

    曾毅笑着,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却是带着一丝的无奈:“人头砍的够多了,该有的威慑力也有了,当初的锦衣卫右监察官都能被诛三族,更何况是旁的,且,这次一口气二百来个人头落地,其威慑力不低了。”

    “但是,只有血腥的威慑,还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