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皇帝会定的这么着急,一点儿都不奇怪。他赐婚就是抱着让顾绫克死谢延的主意,自然越早越好,若能早日少了谢延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皇帝认为自己的疾病都能好个大半。

    如何能够再给他一年半载的时间,让他好好准备。

    “再者说,陛下说谢衡的婚事定在明年二月,我要赶在他前头成婚,只能赶一点。”

    谢延足够平静,神色淡淡,并不在意。

    顾绫却极为不悦:“那为何不让谢衡往后推一推?这是你我的婚事,岂能让他们敷衍。”

    “有皇后娘娘在,你怕什么?”谢延失笑,“皇后娘娘疼你如同亲生女儿,难道会让你吃亏?如果你的婚礼不如旁人,不必旁人说话,她第一个就不同意。”

    他笑着看顾绫:“何况,日子紧张是紧张,可我也想要早些娶你,以免夜长梦多。”

    如果不是怕委屈了她,他甚至想明天就大婚。

    至于规矩和排场,于他而言,皆是细枝末节。

    顾绫脸色微红,嗔怒道:“瞎说什么!”

    她心里的气怒,终于消散。

    却还有些惆怅。

    就算姑姑再如何催促,内务府和礼部的人个个都有三头六臂,个个连轴转,也很难在四十天内备齐婚礼所需。谢延婚约刚定,那些聘礼等物都没有准备,皆要重头开始,没个一年半载定是不成的。

    顾绫重又蹙起眉头,想了半天方道:“谢慎与崔氏女的婚事还早,但他婚礼所需的聘礼等物都已经准备齐全,借来一用倒也不错。”

    谢延被这操作惊了惊。

    顾绫勾唇冷笑:“我也得一碗水端平不是,既借了谢衡的婚房,也不能不让谢慎做一做贡献,不然岂不是显得我看不起他。”

    她娇媚艳丽的红唇缓缓勾起,自然而然带出一股傲慢,一股冷意。

    谢延沉默片刻,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

    顾绫得意一笑,“那我这就去找姑姑。”

    顾皇后也在发愁此事。

    听顾绫这样说,亦觉得极好,解了她燃眉之急。至于谢慎的婚礼用什么,那让内务府再准备就是,并不要紧。缺了少了,自有郑妃为他补上。

    顾皇后并不在乎,这些聘礼里头郑家添了多少东西。身为皇后,贵为六宫之主,所有东西进了这座皇宫,就是属于她的,除却皇帝,任何人都休想与她争夺。

    能被她看上,是郑家的荣耀。

    顾皇后当即就传了口谕给内务府。

    还顺带让人告诉皇帝一声,说谢慎的东西她先用了。却并无去征求皇帝同意的意思。只道:“阿绫想的周到,否则姑姑当真不知怎么办才好。我们阿绫果真聪明伶俐。”

    “姑姑不用与陛下商议吗?”

    顾皇后淡淡道:“他若有所不满,就自己来办吧。四十天的时间,我能把日子走礼的日子安排清楚,已是不容易了。”

    何况,她与皇帝为谢延与顾绫的婚期,还吵了一架,吵到最后不得不屈服于皇权。可皇帝,到底有些歉疚,定不会再驳她的颜面。

    顾皇后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郑妃会怎么做,她是个聪明的,应当不会让本宫难做。”

    顾绫便甜甜一笑。

    郑家行商,富可敌国,不缺钱财。想必郑妃不会如崔妃一般撒泼胡来,主动争抢,说不定还会主动示好,双手送上礼物。

    事情也未曾出乎她所料。

    顾皇后的口谕下发到内务府,顷刻间满宫皆知。

    半个时辰后,郑妃便带着人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抬进去一个大箱子,就在院子里打开,箱子中装了两千两黄金,金光璀璨闪瞎了眼。

    郑妃的话,也传的沸沸扬扬的:“听说皇后娘娘要给大殿下准备婚事,我做妃妾的帮不了娘娘的忙,唯有几个铜臭能帮一二。也算是我这个庶母给大殿下的一点子心意。”

    “大殿下是晚辈,我是长辈,晚辈大婚,我帮衬一二是应该的。时间紧急,你们若有不趁手的只管告诉我,定要样样周全,面面俱到,断不能委屈了大殿下和成乐公主。”

    如此,满宫都在夸赞郑妃贤良大度,温婉体贴,慈善和蔼,谨守妾妃之德,不像崔妃嚣张跋扈,不慈不善。

    郑妃的名声,与崔妃的名声,霎那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犹如云泥之别,冰火两重天。

    不得不说,有钱真好。

    郑妃心情如何不可得知,但崔妃宫中一夜之间换了好些样摆件,宫女儿扫出来无数的碎瓷片,一时间传为笑柄。

    顾绫听得好笑。

    崔家落寞,早已经是打肿脸充胖子,强撑着世家的排场,自然将钱财看得重,哪里比得上郑妃财大气粗。

    可惜别人不会管这些,他们只会说,崔妃不及郑妃大气。

    这也是活该,崔妃当初怎么对待谢延的,如今的回报不过是十分之一二。

    顾绫将心中的怒气,暂且按下不提,放过崔妃一马。只等她与谢延大婚之后,再让她知道,什么人不该招惹。

    好在,婚期的确很近。

    她不急。

    要在四十天内完成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等礼节,日子非常紧迫。

    几乎日日都忙碌不已。

    如今谢延已记在顾皇后名下,便是嫡子,他的婚仪与谢衡谢慎又有所不同。顾皇后无法推脱,将手中朝政交给臣子一些,每日下朝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准备各项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