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叫她跟上。

    司谣犹豫停在楼梯口,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我我们来,来干什么?”

    简言辞停在楼梯上看她,眼梢略略弯起点儿:“你觉得呢。”

    司谣还记得他让她写保证书的事:“我不,不学习。”

    “谁说是学习?”没想到简言辞顿了一顿,“其实除了学习——还可以干很多事。”

    一口牛奶呛进她的喉咙。

    可能是处在自己的地盘,男生完全没了平时如沐春风的学长样,模样散漫的,随意的,笑得就像个不法分子——

    还是干那种不正经交易的。

    神色悠悠的,邀请一样,语调慢慢地说:“随便你干什么。”

    .

    屏幕里,游戏正打到最激烈,队友第十次送死,在对话里刷出一片骂脏的屏蔽词。

    对方:【猪队友老子***】

    对方:【**】

    ……

    司谣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捏瘪空盒,迎骂而上。

    在键盘上敲字如飞。

    yaoyao:【别送了,你这么能送是因为有动物保护协会给你撑腰吗^ ^】

    yaoyao:【兵线都比你会走位】

    对方:【爸爸******】

    yaoyao:【既然你都叫我爸爸了】

    yaoyao:【那爸爸就只好原谅你的叛逆了】

    对方:【……】

    注定是一场嘴炮的恶战。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卧室内持续,一场游戏结束,司谣在电脑桌前抬头。

    暂时没看见简言辞的身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在半小时前。

    她被简言辞那副狐狸精附身的样子吓得呛奶,正全身拉起警戒,就听这人问了句:“你今天为什么逃课?”

    司谣丢脸没说。

    总不能说是被同学气跑出来的。

    于是给自己找了个硬气的理由:“因因为我想,想打游戏。”

    接着就被带到了这里。

    她鸠占鹊巢,借简言辞的电脑,下载了游戏的客户端。

    从开始的警惕敲键盘,到现在无痛切换成了网瘾少女。

    又结束一把游戏,不知不觉暮色西沉。

    算算时间,四中早就放学了。

    司谣没找到简言辞,只好下楼。一楼的灯都开着,偌大的房子里不见人影,四周寂静得有些渗人。

    忽然,厨房那边似乎传出点声响。

    “学,学学长?”她挠了挠蓬松的短发,走过去,“你——”

    声音戛然而止。

    厨房台前,穿围裙的阿姨正在洗菜,四目相对,双方都是一愣。

    “不好意思啊,”面前阿姨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笑容歉然,“我做菜没吵到你们吧?”

    司谣迅速反应过来,摇摇头,小声憋出一个字:“没。”

    阿姨又抱歉:“唉哟真是,我不知道今天会来人,饭菜就做了一个人的量,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准备也还来得及。”

    司谣一阵局促。

    酝酿了好几秒,才努力说顺畅:“不用。”

    “那我看着做,这样行吗?”

    司谣继续单字:“好。”

    这小姑娘不爱说话,还挺腼腆。

    阿姨也不多闲聊,打开一地的购物袋,将带来的蔬菜水果补给进冰箱,又把饮料牛奶换新。全程动作利索而轻巧。

    准备好饭菜,端上餐桌,阿姨解下围裙,朝司谣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去门口换鞋套离开。

    好像不是简言辞的妈妈。可能是家政阿姨。

    司谣边出神,边爬上楼。

    作为班上女生平时倒垃圾和树洞的对象,她其实听过不少关于简言辞的事。

    听说高三七班有个简学长家境特别好,以前妈妈来家长会,开了一辆几千万的车子。

    还听说他爸爸也极为厉害,是以前在电视新闻里都能看得到的人。

    但这些都是听说。

    现实是,他似乎是一个人单独住在这里。

    进了卧室。

    偌大的室内陈设齐全,但在司谣视线范围内没见到放着相框之类的物品,干净齐整得像宾馆开的那种套房。

    房间的书桌和电视摆放在外侧,中间打着一面半隔断的墙,往里走似乎还有空间。

    她福至心灵,绕过隔墙。

    里面是床。

    司谣一下止住脚步。

    窗户没关紧。

    黄昏的风吹起靛蓝色的窗帘,金色余晖打在床头一角,也落在床上躺着的男生身上。

    ——简言辞居然,睡着了。

    他不会一直就在这里……睡觉吧?

    那人枕着半边枕头,正随意屈起一侧的腿,身体微侧着,睡得异常安静。

    由于姿势,风很容易就吹鼓起男生腰腹的衣角,几乎掀起了一半,露出里面皮肉狰狞的一道痕迹。

    司谣无意识放慢了呼吸,在原地迟疑好半晌。

    那个是——疤吗?

    鬼使神差地,她一点点往床边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