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德你是不是畜生?啊?你是畜生吗?!”

    “谣谣都被你害成这样……”

    “你早晚要遭报应!”

    然后是男人嗫嚅的声音。

    “我这次就只是想来看看她……”

    “补偿?你补偿得起吗?!”

    “别再来打扰我们了,你还嫌造的孽不够多?”

    哐当一声,司桂珍气得砸了东西。

    “我要报警,现在就去警察局——”

    一团乱的晚上。

    等到终于赶走了人,司桂珍急急抽了张纸擦掉眼泪,小心掀起门帘,进来。

    “……谣谣,”司桂珍忙过来搂司谣,满是心疼,“你现在哪里不舒服?他……他有没有对你干什么?”

    司谣脑袋蹭在毛巾里,恹恹摇了摇头:“没有。”

    “都怪妈妈……都怪妈妈。”司桂珍忍不住眼红,“妈妈向你保证,他下次再也不会来了……这次是妈妈的错,没有下次了。”

    司桂珍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杨兴德已经出狱了。

    这三年,看司谣的心理阴影好不容易消退了,司桂珍就没告诉她,只是暗自留意着。

    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摸到司谣还在细微打颤的肩膀,司桂珍又是一阵自责。

    最近他们换房子要用钱,她在校外偷偷接了补习班的活,今晚有课,才没及时接到电话。

    “我们现在回家,”司桂珍说,“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好好安抚一阵。齐文徐端了杯水进来。

    他小心问了句:“明天要不要帮谣谣跟学校请个假?”

    司谣蔫巴巴的:“……不,不用。”

    “哎哎,去学校也好,比闷在家里要好。”齐文徐看小孩情绪稍微好了点,庆幸说,“今天晚上多亏了谣谣的那个同学路过……”

    “谣谣,你说的那个男生也是你们学校的吗?”司桂珍想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简言辞在齐文徐就近赶到的时候,打了个照面,就走了。

    晚上司谣洗完澡,一抬头,看见了在阳台挂着的那件男生校服外套。

    想起今晚的事,她打开手机,在拨号的界面停了一会儿,又关掉。有点忐忑,还有点害怕。

    这辈子打死都不想回忆起来的事,现在可能被人知道了。

    那个人还是……简、言、辞。

    睡不着。

    司谣在被子里滚成了一团烦闷的虾米,好半天,紧张捏着手机,尝试性发了一句过去。

    司谣:【学长,你到家了吗】

    狐狸精:【还没睡?】

    不仅没睡,还顿时从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学长你,”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半晌,她问了一句废话,“你你为什么,还不睡?”

    “睡不着。”那边不紧不慢地回,“在想一件事。”

    “想什什么?”

    “在想,今天晚上看到的人是不是你。”

    司谣茫然:“啊?”

    “不然怎么直到现在,”简言辞笑,“也没有收到一句感谢。”

    “……”

    默了好一会儿,司谣才憋话:“……谢,谢谢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脑补,一秒消散。

    ……她刚才!到底在!紧张什么!

    简言辞问:“事情解决了吗?”

    “……差不多。”司谣回,“那那个人,走了。”

    “你认识他?”

    “嗯。”

    酝酿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我的,爸爸。”犹豫片刻,司谣小声补了一句,“但以以前,是。”

    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不知道是因为被解救的放松,还是时隔很久的淡忘。

    记忆里,对司谣来说面目狰狞的男人,在今晚,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那些被她捂得死死的、从来不愿意提起一句的事情,也变得没有那么不可说了。

    “——我,我初一的时候。”

    “他对我做,做过……那种事。”司谣说得很慢,忍不住蹭了下手心里的汗,声音越说越小,“但是没,没有成功。”

    就在安静的这几秒里。

    司谣紧绷着屏住呼吸,脑内的弹幕早就滚出了五百行字。

    ——他们是不是还没有熟到说这种事的地步?

    ——简言辞是不是不想听这种事?

    ——他会不会瞧不起她?

    ……

    ——可是她都主动说了。

    ——凭什么!他不给面子听!!!

    然后,她就听见简言辞接了话,声线干净而润泽,响在了耳边:“我在听。”

    没有回避。没有追问。

    也不同于她平时熟悉的那种,不经心的语调。

    而是平静的,耐心的……甚至温柔的。

    不知道为什么,司谣感觉鼻尖蓦然一酸,下意识揉了下眼睛。

    这么久,那些没有人可以说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