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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暗。时间已经过了零点,街边人影寥寥。

    十几分钟的车程,等开进小区,车停在了楼下。

    简言辞偏过头,瞥了一眼。

    副驾驶座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少女睡成了一小团,脑袋无意识朝这边偏着,乌黑的自然卷长发软软耷拉下来,只露出一小片脸颊。皮肤醉得泛红。

    看了片刻。简言辞开高了车里的空调,慢慢叫她一声:“司谣。”

    司谣小小“唔”了下。

    或许是梦里下意识的哼唧,没有睁开眼。

    安静。

    “以前——”简言辞的手指停在了按钮上,顿了顿,“删掉了我,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

    司谣还是安安静静睡着。

    简言辞又问:“以前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是不是?”

    旁边的小同学睡熟了,没有回答。

    恰好这时有个电话进来,简言辞扫了一眼,挂断。搁回手机,模样有些微散淡。

    顺带着也想起来了,当年两人最后的那通电话。

    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多问了句。

    ——以后呢,你还会在吗?

    小同学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支吾避开了问题。最后匆匆挂了电话。

    直到过两天,再找人,发现已经被她切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如同一个明显的拒绝。

    “现在呢。”简言辞关了车前灯,在昏暗里偏头看她,停顿好一会儿,声音勾了点儿浅淡的懒,“这次是你先加了我。是不是说明,至少不讨厌我?”

    车里寂静一片。只听得到均匀而轻的呼吸声。

    “那要不要试试喜欢我?”

    又是一阵安静。

    随后,简言辞的声音不紧不慢在黑暗中响起。

    “我可以变成你想要的。”他的语气哄人一样,轻了气息,“别怕我。”

    回到公寓。

    简言辞开了灯,将钥匙搁在桌上,去洗了手。

    水流连续不断地冲洗过手指。他低下眼,不经心翻过手,瞥见了手腕上被蹭到的一点血迹。

    来自今晚酒吧里的那个人。

    停顿了片刻。

    他冷淡擦掉了血迹。

    从洗手间出来,简言辞拿起手机。

    翻到不久前在车里的那通未接来电,拨了回去。

    对面是认识很久的熟人,他的心理医生。两人聊了几句,在敲定近期咨询的时间。

    简言辞开了电脑,扫过一眼,在安排里敲了一行日期。

    “下周吧。”

    .

    翌日,司谣顶着一脑袋蓬乱的长发,从床上迷迷糊糊爬起来。

    爬到一半,努力伸手在床头够了够,摸到了手机。一看时间,快到了中午。

    微信里攒了一堆消息。

    还带着宿醉的难受,她拖着步子挪到了卫生间。挤完牙膏,一边拿起牙刷,一边慢慢腾腾翻消息。

    昨晚凌晨的时候,学姐给她连着发了几条语音。

    点开。

    “天哪亲爱的,你男朋友好帅好——帅——救命。”

    司谣浑身一滞。

    “以前怎么都没带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这么帅还藏着……”孟欣宜的背景音吵吵闹闹,“那你到了跟我说一声,路上注意安全啦。”

    接着一条,声音直接惊讶升了几个调:“他们说是那个是简言辞?你男朋友是法学院那个简言辞?真的假的?”

    “黄宇怎么你了?”

    ……

    司谣又翻了其他几个人发的,大概都是在问简言辞和昨晚的事。

    她瞬间咬住了牙刷的毛。

    像读档成功的游戏,记忆一下全浮现了起来。

    ——简言辞来酒吧接她了。

    ——酒杯好像不小心被她打碎了,再然后是谁受伤了……

    凌晨的时候,黄宇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自己左手包纱布的照片:【操,倒霉】

    底下有人在问怎么了,他通通没有回复。

    怎么受伤的?……好像是捡杯子的时候,吧。

    后来她去和孟欣宜他们打了声招呼,接着跟简言辞出了酒吧。

    前面喝醉的记忆都有点记不太清了。司谣在洗手台上磕着脑袋,费力回忆了好半晌,记得最清楚的还是出酒吧以后的事。

    她吐在了街边。就在简言辞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在车上睡着了。后来被叫醒。

    ……等等。

    她是什么时候被叫醒的?

    蓦然想起了什么,司谣一凛。

    记忆里,最后的画面,停留在了她醒来看到公寓门、然后困顿从男人怀里爬下来的那个时候。

    简言辞:【醒了吗】

    司谣直愣愣盯住了这一行消息。一瞬间,脖颈泛红,差点扔掉了手机。

    她好像是被这人——抱,上,楼,的。

    .

    当晚,宋蕊提早结束了国庆假回来。拖着行李箱经过司谣房间门口,发现她正忙活着在床边收拾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