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

    他这么一个,一直以来都让她感到自卑的人。

    现在,因为过往受到的创伤,在莫名其妙对她自卑。

    “……不是的。”司谣攥着他的手指,往前凑近了,认真盯着他开口,“简言辞,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在喜欢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为此,当年她甚至还去查了查,喜欢上一个有精神疾病的人怎么办。

    在别人看起来很好笑的事。

    却是她百般纠结,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要捧出的一份喜欢。

    从来没有觉得他不好。

    “我变好,都是因为你。”司谣说着说着,控制不住开始哽咽,“你是真的很好,所以我就算知道你是那样,我也还是,没有忍住喜欢你。”

    如果早知道,他是因为家里的事才变成这样,她肯定会在当初就告诉他。

    ——对我来说,你根本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人。

    ——而是你一次又一次,把我从噩梦和阴影般的可怕中拽出来。

    以前是,现在也是。

    “我怕我长不高,和你走在一起差很多,看起来很奇怪。”

    司谣眼泪不受控,簌簌往下掉,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得清面前简言辞的轮廓:“我怕我成绩不好,永远考不上你的大学……我怕我做不了什么,平时也帮不了你,还怕你以后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就不要我了。”

    “最怕的那个人是我。”

    抽噎间,她感觉简言辞伸指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力道极大。

    但司谣这时看不清他的表情。就这么丢脸地,把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想法都倒了出来。

    ——他到底有什么好自卑的。

    “我,我喜欢你。”司谣哽咽,“我很早就想说了。”

    说完。

    她认认真真,完完整整,流畅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早在我发现自己结巴好的第一秒。

    想对人说的,第一句流畅的话,就是对你说。

    想对你说:我喜欢你。

    可惜没有机会说出口。

    迟了好多年。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呜呜!!!

    .

    依旧给你们发小红包么么哒

    第50章 白日

    司谣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下午。

    记忆里, 司桂珍生了病要卖房子,她搬完家以后回学校的时候,在公交站撞见了杨兴德被女乘客又打又骂。

    也是那个时候, 她才意识到,记忆里那让自己喘不过气的噩梦和阴影,已经被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替她抹去了。

    就是这样一个,这么好的人,现在在她面前对她说, 他的好都是假的。

    一时间, 只觉得委屈又难过。

    不是替自己。

    安静的房间,只能听到越来越止不住的哽咽声。

    简言辞见司谣试图抽出了手, 揉完眼睛,又往床头胡乱摸索。

    他视线丝毫未挪地盯着她, 终于开了口,声音轻得带了点哑:“要什么?”

    司谣抽噎:“餐, 餐巾纸。”

    简言辞起身给她拿了纸巾, 司谣正要接, 朦胧间看他屈膝压上了床沿,凑近了。

    脸颊被捧着抬起, 简言辞在给她擦眼泪。司谣下意识闭了闭眼,忽然, 颈背猝不及防一紧,就这么被他一把按进了怀里。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死死扣紧,又克制着本能。简言辞低了头在她的颈边, 轻了气息叫她:“司谣。”

    司谣吸鼻子:“嗯。”

    “我后悔了。”

    她懵:“你, 你后悔什么?”

    “我会一直对你好, 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简言辞敛下眼,“只要我有,只要你想要,你想我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去做。”

    司谣不知道要说什么,紧张攥着他的衣角,讷讷“哦”了句:“也不用……”

    “但我不会放开你。以后不会,现在也不会了。”简言辞的语气极为温柔,“哪怕有一天你不想要我了,我也不会离开,就算过了七八十年,我也要你死在我怀里。”

    “……”

    “你怎么,”措辞了会儿,司谣忍不住小声,“这,这么变态。”

    没想到这人“嗯”一声,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声:“我这么变态,你也不用对我太好。”

    “……”

    “你就当,是在玩游戏。”简言辞打了个她理解的比方,语调低得像诱哄,“我是你身上的装备,你随便穿上,也不需要管,只要不脱掉,其他就都随你。”

    司谣一顿。

    “你给我一点点好就够了。”简言辞不经心说,“只要能让我每天和你在一起,就可以。这样行吗?”

    听着听着,莫名的,司谣又开始鼻酸。

    “不要。”她在简言辞怀里蹭了蹭眼泪,哽声强调,“反正,我也会对你好的。”

    片刻,怀抱松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