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桂珍没料到是这样的情况。

    “谣谣,你有没有想过。”司桂珍尽量用缓和的语气说,“这样万一以后你嫁到这边,他工作忙起来不管你,就没有人帮衬你了。”

    “……不会的,”司谣小声反驳,“他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他——”司桂珍顿了顿,“家里的这种情况,如果以后真的结了婚,妈妈担心,他可能会重复走他父母的路。妈妈是希望,你能找一个家庭环境简单点的对象。”

    说话间,排骨汤有点放凉了,浮上一层薄薄的油。

    司谣盯着汤碗,一时没有说话。

    司桂珍不放心她,觉得她还很年轻,对结婚这件事有些想当然。

    所以说了这么多,都是出于各种各样的顾虑。

    司谣也都能理解。

    “可是,我也是这样的。”好半晌,司谣捏着勺子,开了口。

    司桂珍:“什么?”

    “我小时候听小姨说,是因为当时许明章知道我不是儿子,所以你们才离婚了。”司谣的声音小着,有点发涩,“那我在别人眼里也是,家庭环境没那么好的那个对象。”

    司桂珍一怔。

    “但是我也不想的,因为这不是我的错。”司谣说,“我没有办法决定,我自己生下来是不是男孩子。”

    这些年都没说出口的话,在此时有点收不住。

    司谣:“就因为,我体会过这种感觉,所以我也很怕,以后会跟那样的人在一起。我也想过很多,我也很怕……结婚的。”

    司桂珍语噎良久,眼眶有些红了:“妈妈从来不知道……”

    司谣绷着情绪,抿了下唇。

    “但因为他真的很好,所以我不怕了。”她重复说了一遍,“他可能家里情况是那样的,但是他自己不是,他是真的很好。”

    司谣想起那天简言辞的话。

    ——实在没办法,你想把我藏一辈子也可以。

    他不想因为他这事,让她跟家里闹不愉快。

    可是明明也不是他的错。

    司谣突然感觉一阵鼻酸。

    她不想藏着掖着。

    “妈妈,我不是只想谈个恋爱。”司谣没有忍住,有点哽咽地回,“我是认真的。”

    .

    隔天,司谣向台里请了一天假。

    送司桂珍他们去高铁站的路上,她想了想,给简言辞发了消息。

    约了晚上一起吃饭。

    车里,司谣刚放下手机,旁边司桂珍倏然出声问:“谣谣,今天简言辞还在上班吗?”

    她瞬间抬起脑袋,下意识“唔”了句。

    前排,齐文徐疑惑转了头:“哪个?”

    昨晚谈话过后,司桂珍就留下来和司谣住了一晚。两人都还没来得及把事告诉齐文徐。

    “谣谣的男朋友,”司桂珍说,“回去跟你说。”

    齐文徐诧然:“谣谣交男朋友了?”

    司谣:“嗯。”

    “这次来得太匆忙了,一点准备都没有。”司桂珍思量片刻,又松口说,“下次有时间,让妈妈跟他见一面吧。”

    司谣懵了一懵,立即点了点头。

    司桂珍不放心叮嘱:“平时吃饭也注意着点,别回去太晚了就随便对付一顿,对胃不好。”

    “我知道了。”

    此时司谣肉眼可见的雀跃,说什么都是一个劲乖乖点头。

    直到送两人进高铁站,后知后觉涌上了不舍得。

    司谣帮忙把行李箱拖进去,又抱住司桂珍,眼圈有点红。

    “好了,”司桂珍拍拍她,笑嗔,“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爱哭。”

    司谣陪他们聊了好一会儿,等到快要检票的时候,才离开。

    出了高铁站。

    她瞅了眼手机,才发现简言辞十几分钟前给她发过消息,已经等在了出站口。

    远远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司谣蹦跶似的下了台阶,一路小跑过去。

    车窗半开着,露出驾驶座上男人分明的侧脸,正低了眼看手机。模样随意。

    她刚要打开副驾的门,手机进来了电话。

    “——谣谣。”司桂珍在问,“现在回去了吗?”

    司谣条件反射地“嗯”了句。

    闻言,车里的简言辞偏过了头。

    “上地铁了?”司桂珍又问,“你那边那么吵。”

    视线相对。

    “没有,我在外面……”

    忽然想到不久前,还说过简言辞今天上班。司谣一下咽回了原本要说的话。

    鬼使神差地,她脱口而出——

    “打,打了个车。”

    “……”

    .

    上了车。

    司谣扭过脑袋,对上简言辞的目光,莫名地,咽了下口水:“你,你今天没有上班吗?”

    看了她会儿,简言辞弯了弯唇。发动了车子。

    “想来接你,就提前结束了。”他问,“现在想先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