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她放下心来,灵脉恢复之后,姬眠怎么可能束缚得住他。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只有一片黑暗。

    有他的时候,尚且不觉得时间难熬,当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温廖才忽然发觉这暗潆岩洞太过空旷,也太过死寂。

    后背又开始传来痛感,但兴许是痛得太久,温廖已经有些麻木。

    她尝试着动了动身子,已经彻底分不开了。

    所幸殷别已经离开了。

    温廖垂眸,终于解开了遮蔽诀,不再掩盖从她身上传来的血腥味。

    她忍住疼痛,继续开始开始闭目养神。

    她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呆上太久。

    暗潆岩洞看不见天色变幻,温廖垂眸静静等待着时光的流逝。

    当洞口处有声音响起的时候,她猛然抬起头来。

    比她想象得更快。

    暗潆岩洞口。

    一众修真弟子浩浩荡荡,许多人都来了。

    为首的仙君一身白衣破碎,手执长剑,剑锋锋芒毕露。

    他生着一双清寒的眼。

    仿佛藏尽了世间风雪,只一眼,便令人觉得遍体生寒。

    他手中长剑锋芒不敛,剑身甚至缭绕着如烟似雾的寒气,此刻被握在主人手中,嗡鸣不止。

    惊崖剑君强悍的剑意威压太甚,修为不高的弟子几乎忍不住想要下跪。

    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连连互相对望,心中感慨。

    在这纯粹而浩然的剑意面前,没有人会相信惊崖剑君已成魔物这样可笑的说辞。

    剜出神骨还能不受影响……不愧是神骨选中之人啊。

    无论之前他们对神骨一事存了什么心思,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众人只有臣服。

    “姬眠。”清冷剑君终于开口,声线冰冷。

    黎璃和时归雨对望一眼。

    从师兄“出关”开始,他整个人仿佛都有些不对劲。

    哪怕是温廖没有回来之前,殷别也从未表现出过这幅模样。

    他一动不动立在众人之首,如高山之巅最纯净的那捧雪,高不可攀,神圣不可侵犯。

    却隐隐约约透露着与世隔绝的距离感和倦怠感。

    黎璃已经从时归雨那儿得知殷别此前记忆缺失、身体变小一事。

    此时看到他的状态,心中不由得生出某种不详的预感。

    是恢复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吗?

    然而她还并未来得及细想,身前的人已经扬剑,削下了暗潆岩洞的一角。

    “姬眠,滚出来!”

    岩洞开始坍塌,沙石四溅,尘土飞扬。

    众人纷纷捂住口鼻。

    片刻之后,洞中依然无人回应。

    鬼修向来行踪不定,这剑君怎么能肯定姬眠就在此处呢?

    有修士犹豫了下,才开口道,“剑君……或许姬眠已经离开了此处?”

    话音刚落,殷别抬手再度挥出一剑。

    整个地面都开始摇晃起来。

    众人站立不稳,有人甚至抛出飞剑暂时避到空中。

    空气中终于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我也算帮过你,你就这么恩将仇报,毁我巢穴?”

    众人一惊,纷纷戒备起来,四处张望查找声音的来源。

    脚底发出阵阵嗡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脚下快速游走,修士们神情大变,纷纷踏上飞剑,警惕地看着脚下。

    殷别脚尖轻点,腾空一跃,手执无归,面无表情将剑刺入了地底——

    地底传来一声哀嚎。

    暗潆岩洞轰隆作响,隐隐有彻底坍塌的迹象。

    姬眠气急败坏喊道,“你就不怕先把她给杀了!”

    空气微微波动,一个模糊的画面逐渐显露出来。

    画面中尘土飞扬,少女眉目微敛,半垂着头,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黎璃最先惊呼,“小了!”

    时归雨神情一肃,握住手中佩剑。

    孟子扬谢沧岚等人也纷纷围聚而上——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唯独众人之首那一人神情丝毫未变。

    他甚至慢悠悠拔出无归,苍白的指尖并拢,将无归剑身沾染的尘埃轻轻拂去。

    在无归变得雪亮的那一刻,他嘴唇微动,“放了她。”

    姬眠冷笑,“看你一点都不紧张你这小徒弟,是不是当真以为我不敢动她!”

    画面陡然转变,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时归雨表情大变,若不是黎璃拦着,时归雨此时已经冲到暗潆岩洞中!

    孟子扬的眼眶瞬间红了,“小了!!”

    陈笑只是看了一眼,便指尖颤抖别开了脸。

    画面之上,少女的半个身体都已经与黑色的岩石融合在一起,交织处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分不清哪里是她的身子,哪里又是岩石。

    远远看去,就仿佛是黑色的岩石上忽然长出了一个脆弱的少女。

    哪怕不是直观地展现在他们面前,众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岩石是如何侵入少女的身体,将她的血肉一一吞噬融化。